盛世方面,股东大会如约而至,沈在源早早来到会议现场,很是轻松,一想到今天将是岳兆砚最后的任期,就忍不住得意,这场戏,自己可是盼了好久了。
随着时间推移,股东们也纷纷到场,和沈在源站在同一阵营的人,来的时候自然都免不了同沈在源通气,其他人则表情严肃,等着岳兆砚的到来。
终于,在会议马上要开始时,岳兆砚才到,股东们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都心知肚明,但因为阵营不同,表情也就各不相同。
“这些天发生的事,各位股东们应该都已经很清楚了吧。”沈在源率先说道,“岳兆砚身为盛世集团的董事长,却出了这样的新闻,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社会认可度,这段时间公司的股票也跌地很厉害,而且一直没有回升的迹象,公司利益严重受损。公众也一直在等待盛世给一个说法,如果我们没有行动,还怎么撑起一个大企业的担当呢!”
“是啊。”几位同阵营的股东随之附和,“岳董事长,这个新闻的性质很恶劣,我们必须要给出一个态度啊!”
“态度?几位股东的意思是让我自动卸任董事长一职吗?”
“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公众对盛世的质疑,如果岳董事长自动卸任的话,也免得让在坐的股东们为难,谁让岳董事长出了这样的新闻呢。”沈在源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言语之间没留半点余地,直接问责岳兆砚。
“然后呢?我卸任之后是由你担任董事长一职吗?沈总。”
“我也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利益考虑,现在只有我最合适,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有责任站出来。”
“各位也是这样想的吗?”岳兆砚环视一周,有些股东面露迟疑之色,有些则呈为难状,除却和沈在源同一阵营的,其他人都没有明确表态。
关伊也在考量局势,如果按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的话,支持岳兆砚的人应该很少,就连曾和岳兆砚一个阵营的人,也有可能倒戈。
“我知道沈总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过,在各位股东表态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岳兆砚示意身后的秘书把连接好的屏幕打开,画面中出现了唐觉。
看到唐觉之后,沈在源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要失败了。
屏幕实时连接的是唐觉举办记者会的现场,因为只邀请了少部分记者做直播,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沈在源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最近,众家报刊发布了一则关于我和盛世集团岳董事长的新闻,引起了各界的关注,首先,我要向所有关注此事件的朋友道歉,现在才来回应这条新闻。至于,为什么我现在才出来回应,是因为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和我的父亲商量,如何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毕竟众家报刊中关于我家事的叙述,有部分为真。
当年,我母亲和我父亲是和平离婚,双方并未有多余牵扯,在父亲和沈姿茵沈女士结婚之后,由于沈女士的个人要求,父亲将我送往国外读书。在这期间,我们父子二人一直都没有断过联系,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工作上,父亲都给予我很多帮助。而在我创立箜篌传媒且回国之后,为了让我自己发展,避免因盛世集团董事长之子的身份,而受到业界的诸多优待,当然,这是我自己的要求,我们父子二人一直都秉持默契,没有发声。但最近却被有心之人利用,以此大做文章,毕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做家丑,今天,我才决定召开这个记者会来回应此事,父亲绝非新闻中所说抛妻弃子之人。”
画面中的唐觉结束声明,沈在源瘫坐在椅子上,他不相信唐觉说的话,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唐觉一定在说谎。
“各位,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刻意污蔑我,澄清新闻一出,舆论口风自然就会好转,股价自然也会跟着回升。”
“既然这样的话,”刚刚一直没有发言的一位股东说道,“大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讨论了,岳董事长,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们就散了吧。”
“等等,我的事解决了,沈总的事可还没解决,据我调查,沈总下属中有一位叫沈辉的主管,在与厂商签约时私抬价位,自谋私利,导致公司的厂商资源流失,现在供应链已经面临要断掉的危险了,这件事,沈总知道吗?”
沈在源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沈辉这个不省心的,竟然瞒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我不知道。”
“我相信沈总也不会纵容属下这样做,可不管怎么样,沈辉也是你举荐的,有失察之责,沈总是否要好好撤职反省反省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岳董事长就想以这个理由来撤掉我吗?”
“是啊,岳董事长,沈总自然有责任,但撤职的话,恐怕这责罚有些大了。”有和沈在源同一阵营的股东试图解围。
“各位股东,这可不是欲加之罪,沈在源身为公司总裁,暗自抹黑上司,造谣生骗,联合众家报刊发了这样的新闻,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难道也叫欲加之罪吗?”
这话一出,股东们纷纷哗然,原来这次新闻事件是沈在源策划的,本以为他只是借着这次机会想要上位而已,原来背后还搞了这么一出名堂。
看到股东们的反应,沈在源心知这次怕是真的要栽到岳兆砚手上了,但也在短瞬之间做出了决定,咬死口不承认。
“岳董事长可不能乱扣罪名啊,就要凭这几句空口无凭的诬蔑,把我从董事会赶出局吗?”
“空口无凭?呵,沈总当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事已至此难道要真的撕破脸面,大家毕竟都是盛世的股东,如果不想太难看的话,还是自己承认的好些。”
沈在源无法判断岳兆砚这话有几分可信度,是在诓自己还是真的有证据。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只有自己和吴晓辰两个人,新闻是由吴晓辰爆出来的,现在唐觉出面澄清,整个局面对众家报刊没有任何好处,吴晓辰怎么可能选择帮助岳兆砚。
“董事长要我承认什么呢?”沈在源面色越加阴沉。
“看来沈总打算死扛到底了。”岳兆砚吩咐身后的助理几句,助理转身离开,“我已经做过退步了,沈总,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不一会儿,岳兆砚的助理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股东们齐齐望过去,是众家报刊的主编吴晓辰。
吴晓辰看了沈在源一眼,但很快就把头别了过去,走到岳兆砚身边,岳兆砚站起来,对着沈在源说:“这位是众家报刊的吴晓辰主编,也是这次新闻的撰写人,和沈总应该是老交情了吧?”
沈在源盯着吴晓辰:“我们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可谈不上老交情。”
“这和吴主编的说法倒有些出入,趁着今天人齐,二位可以当面来探讨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请吴主编务必要讲清楚。”岳兆砚说完,便坐了下来,气定神闲地看着对面的沈在源。
“沈总,这条新闻的确是在你的授意下完成的,我只是接到了一条线索,按照你说的方向完成新闻,更何况,如果不是凭借沈总的力量,我一个报刊主编,怎么可能把那么多年前的事情都调查出来。”
沈在源冷笑:“吴主编怎么能信口雌黄呢,你接到的线索,捏造的新闻,无非就是为了报刊的影响力。明明是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违背了职业道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受到胁迫就含血喷人啊!”
吴晓辰其实也料到沈在源会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可还是不免心凉:“沈总,我做记者这么多年,有一个职业习惯,随身携带录音笔,上次碰面那天我恰好用它录了音,不妨听听。”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按钮。
股东们屏气凝神,很快听到沈在源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来:“我想要的效果是让岳兆砚身败名裂,从盛世董事长的位置下来,甚至是,离开盛世……”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讲话,股东们都明白,其实吴晓辰的出现,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现在又有了这份录音,沈在源彻底没有辩解的可能了。
沈在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转至铁青,怒极拍桌而起:“如果当初不是我,你会有今天吗!”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吴晓辰会突然倒戈,这样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当初的确要感谢沈总的提携,可沈总,不也是有利用我的目的吗?”
沈在源终于没有话说,岳兆砚冷眼扫过他:“关于撤职的具体通知,董事会之后会发给你。”
“岳兆砚你——”沈在源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盯着岳兆砚良久,最终愤而转身离开。
吴晓辰望着沈在源的背影,要说自己帮岳兆砚有什么好处,答案是一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