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菀歌是在极大的恐慌中醒来的。
她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定是梦到了自己的前世。
每次噩梦，都是与前世有关的。
叶菀歌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看向旁边的人，封慕辰果然没睡，见叶菀歌醒了，就俯身下来轻轻亲了亲她：“还早呢，睡吧。”
“我是不是……”叶菀歌有点诧异：“我说了什么吗？”
封慕辰刚刚心底满是担心，这才一直捱到了现在，而现在看着叶菀歌睁大眼睛，目光亮亮的样子，就有点哭笑不得：“小歌，你确定要现在聊？才凌晨五点。”
“你是不是很累……”叶菀歌低声道：“我吵醒你了吧？”
封慕辰没说自己是彻夜未眠，只是轻轻摸了摸叶菀歌的头，他知道，她应该是很想要倾诉，他心底也是满满的疑惑，沉默了一会儿，他方才道：“你说。”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叶菀歌低声道。
封慕辰静静看着她。
叶菀歌这才眨眨眼，慢慢说了下去：“我梦到我小时候母亲离世了，父亲就将沈令竹接了进来，然后沈令竹对我很好，几乎是溺爱的那种好，她说，她会一直这样对我，会像是妈妈一样照顾我，我相信了她，却也愈发不求上进起来。后来……他们设计杀了宁沅，也杀了外公，我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十八岁那年，他们夺走了我所有的股权，梦里面我好像是并没有反抗，反而还相信着他们是真的为了我好。他们就……安排我做了就很多很不好的事情，让我声名狼藉，最后沈令竹做主，让我嫁给了梁轲，新婚前夜，梁轲把我杀了，然后就没有了……”
叶菀歌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封慕辰，低声道：“真的是个噩梦。”
封慕辰沉默良久，心底却没来由地想起，他其实也做过一个梦。
梦里面，他去了叶菀歌的葬礼，他听到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和叶菀歌现在所说的如出一辙。
封慕辰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低头轻轻吻了吻叶菀歌的额头，将叶菀歌护得更紧：“好了，不管那些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想起，但是……至少现在这些不可能发生了，小歌，你是A城的传奇。”
叶菀歌却笑得很是平静，认真道：“最重要的是，我有你了。”
封慕辰微微一怔，笑了。
是啊，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彼此了。
有了彼此的他们，就是无往不胜，所向披靡。
这一次，叶菀歌再次入睡得很快。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那么悲惨的前生，说出来不过就是那么简短的故事，简短到让人不忍心去听。
叶菀歌是在封慕辰的怀抱里面睡着的，那种感觉温暖地要命，也让人无比地安心。
而封慕辰却没有睡，他静静看着叶菀歌的睡颜，没来由地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叶菀歌就显示出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她的性格那么要强，她想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比其他人要周全三分。
还有……叶菀歌曾经想过要利用他。
这一切的一切，封慕辰忽然惊觉，自己竟然从来都不曾忘。
他记得太多事，包括叶菀歌几次阴差阳错地救了宁沅，或者是救了叶华庭。
倘若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串连在一起，封慕辰觉得自己离真相大概是越来越近了。
可是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将这些尽数掐断了。
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真相如何，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那样放在心上。
封慕辰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其他，他只是想要和叶菀歌一起好好地走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叶菀歌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的。
也正是因此，一转头看到封慕辰脸上显而易见的黑眼圈，叶菀歌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封慕辰的脸色顿时黑了：“你个没良心的。”
他这么一说，叶菀歌顿时笑得更厉害了，连连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哎呀……”
叶菀歌笑得近乎呛咳，封慕辰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杯牛奶。
叶菀歌迟疑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喝了。
“你上次给我的牛奶下料。”
“你怎么那么记仇？”封慕辰无奈。
叶菀歌这才道：“昨晚和你说的那个梦，不要说出去。”
封慕辰刚刚偃旗息鼓的心思，就这样被重新勾了起来。
“慕辰？”
叶菀歌看他。
封慕辰看了叶菀歌良久，这才微微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
宁沅推着早餐车走了进来，一边道：“对了小小姐，陆书渊给我打了个好几个电话，想要约见您一下。”
叶菀歌微微一怔，起身的时候忍不住撑了一下封慕辰的手。
这个禽兽……
她的腰现在还酸疼地厉害，都不知道下地还能不能多走几步。
封慕辰在旁边忍笑，一边道：“约了哪里？”
“约的是监狱，估计是希望沈令竹也在场。”宁沅解释道，虽然知道应该非礼勿视，却还是忍不住想起，他们家小小姐这行不行啊……看起来是连客厅都下不去了啊。
“不行。”封慕辰先开了口，道：“约的话，就约在市区，其他地方就算了。”
宁沅立刻点头，他也这样想，他们家小姐现在看起来十分摇摇欲坠，根本就不是能跟着去监狱的状态。
叶菀歌咬牙启齿地看了封慕辰一眼，低声道：“都怪你。”
封慕辰笑着给叶菀歌喂了一口牛角包，心情大好。
叶菀歌靠过去，懒洋洋地享受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生活，并且十分心安理得，一边道：“我估计陆书渊现在也觉得很有危机感，毕竟他应该也明白，这样下去，陆菀情和梁轲可能很快就要下手了。”
“没错。”封慕辰微微应了：“更何况，梁轲心底怕是也明镜，倘若他不早点下手，也许陆菀情根本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反而会去找邹成吉。”
叶菀歌点头。
封慕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小歌，梁轲也好，沈令竹也罢，日后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对付你，你……不必担心。”
叶菀歌微微一怔，这次直接坐起来了：“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