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淡淡道：“比如呢？”
“陈少，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叶菀歌问。
“怀疑？不，我没有怀疑，你现在的举动应该算是将我的想法彻底落实了，菀歌，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陈烨笑了。
叶菀歌看他。
陈烨这才说了下去：“我设想了一下这个情境，倘若我是你，我会怎么做，事实上我想我没办法做的比你更好，”他顿了顿：“人都是有惰性的，你还很小，可是你已经能够学会步步为营，这很不容易。”
“叶菀歌，我无意毁了你。”陈烨沉声道。
这个女孩子，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陈烨不希望自己一个举动，就将叶菀歌毁掉。
他看了叶菀歌片刻，淡淡道：“能够看出你的每一步，其实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陈烨犹豫了一下，这才说了下去：“你记得一个人，叫做徐冉冉吗？”
叶菀歌蹙眉：“是以前我身边的人。”
“她曾经说过一个她很钦佩的人的事迹，虽然经过了美化，但是还是有人听出了一些端倪，然后告诉了我，”陈烨沉声道：“叶小姐，你有点不小心。”
叶菀歌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呢？”
“徐冉冉后来得到了警告，以后大概也不会乱说话了，至于将这些告诉了我的那个人，叶小姐尽可以放心，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叶菀歌闭了闭眼。
徐冉冉……
当年送徐冉冉去读大学的时候，自己甚至特别选了一个很遥远的城市。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还是错了。
徐冉冉不该留在华夏国，如果有人像是陈烨一样另有心思，很快就会将自己的天赋觉察出来。
叶菀歌沉默下来，陈烨倒是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你和封少合作，无疑是可惜了。”
叶菀歌将目光收了回来，只是问道：“陈少何意？”
“你和我合作如何？”陈烨笑道：“这些算是我们彼此的把柄，保证我们不会背叛彼此。”
叶菀歌笑了：“我来之前就想过了，陈少很可能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陈烨微微蹙眉。
叶菀歌笑意更深：“陈少，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对你说……如果你真的不放弃这个项目的话，那么我想，我总有办法让陈少拿不到这个项目，为了答谢陈少曾经帮我掩饰了我的资料，我不会将这些公之于众，只会通报给上级，让上面的人进行层层调查，我只用了几天就可以拿到的资料，相信市政一定会有更多的办法拿到更多的内情，不是吗？”
叶菀歌的一番话掷地有声，陈烨倒是不急不恼，只是沉默了片刻，笑了：“叶小姐，恕我直言，你是打算和我鱼死网破？”
叶菀歌的手放在袖子里，急速敲下几个字。
陈烨走过来，对叶菀歌伸出手。
他的身高优势让这样的举动变得极有压迫力，叶菀歌沉默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东西交了出去。
陈烨看了一眼，眼神就冷冽了几分：“找人去抓徐冉冉？”
叶菀歌不做声。
陈烨就笑了：“我以为你打算对我开诚布公，没想到……”
陈烨话音未落，将手中的传信机径自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那小巧玲珑的传信机很快七零八落。
陈烨这才沉声道：“不需要信号就可以传讯，很适合你，”他顿了顿，这才道：“我猜你刚刚说的话，现在已经在行动了，是吧？”
叶菀歌的眼神微微闪烁。
果然，不过一会儿，陈烨就看到了邮件，他闭了闭眼，将屏幕径自转向了叶菀歌：“是你做的。”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陈烨申请的项目遭到了实名举报，对于用地目的和实际申报不符合，还有错误利用现在的政策性文件等。
这一刻，陈烨什么都明白了。
叶菀歌这是在声东击西。
一方面找到了自己，试图让自己被麻痹，另一方面探出了情报，并且成功地在那边将自己投诉了。
陈烨撑着头笑了一会儿，这才道：“在叶小姐的心中，我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菀歌摇摇头：“商场如战场，我既然做了，那么就不怕陈少打击报复。”
陈烨的眼神很冷很冷：“叶菀歌，你明白这是我和封慕辰之间的事情，是你自己要掺和进来。”
“是。”叶菀歌点头。
她知道，这个举动很冒险，她对陈烨一无所知，但是倘若自己不这样做，叶菀歌很担心，倘若陈烨真的见到了苏局长，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到了那时候，封慕辰就更加难做了。
封慕辰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什么，可是自己有困难的时候，永远都是封慕辰自然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叶菀歌明白，所以铭念于心。
而现在，自己能够帮上封慕辰，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陈烨看了叶菀歌良久，这才冷漠地闭了闭眼：“公关部那边，你的档案只是被封存起来，而不是被销毁了，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叶菀歌淡淡颔首：“没关系，你尽可以自便，陈少，您的材料我这边也有很多，我想陈少是个聪明人，不会愿意鱼死网破。”
“我倒是觉得你并不聪明，”陈烨毫不留情：“你为封慕辰做到这一步，他为你做了什么？”
叶菀歌垂眸笑了笑：“这已经不重要了。”
何必要和所给你听呢？
那些事情，只要我记得就够了。
叶菀歌径自走了出去，在门口就怔住了。
陈烨的秘书朗逸正和一个人对峙着，那个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叶菀歌出来，径自转身看过来。
叶菀歌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凝滞了。
她看向封慕辰，嘴唇微微动了动：“慕辰哥哥？”
“恩。”封慕辰淡淡笑了笑。
朗逸见里面的谈话结束了，这才匆匆走进去，低声道：“陈少，媒体公关部的电脑被黑了，刚刚您这边信号屏蔽了，您的电脑……”
陈烨的脸色微微一变，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就笑了出来。
他看向外面站着的两人，封慕辰正平静地帮叶菀歌整理乱掉的领子，陈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靠在墙上，神色极为冷峻：“封少果然是好手段。”
“不敢当，商场如战场，陈少伪造材料试图顶替的时候，也是好手段。”封慕辰的语气很疏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矜贵。
陈烨淡漠地笑了：“来日方长。”
“彼此彼此。”封慕辰深深看了陈烨一眼，这才道：“另外陈少，菀歌还小，日后若是有任何事情，我希望你像是个正人君子一样从事，而不是将菀歌拉扯进来。”
他站在叶菀歌的身边，眼底眉心满是坚决的保护。
陈烨没做声，只是沉默着看着两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