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菀歌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陆承钧说喜欢姐姐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认真很认真，带着孩子气的软糯。
叶菀歌摸了摸陆承钧的头，心说等到你真的知道你姐姐我对你的爸爸妈妈做了什么的那天，你就不会再喜欢姐姐了。
有些事情真的很残忍，是大人的世界很残忍。
因为在孩子眼里，很多事情都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叶菀歌轻轻叹了口气，又一次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陆承钧没心没肺的，高高兴兴地笑。
过了很久，何梅方才来拉开了叶菀歌的门，低声道：“小小姐，可以出来了。”
她低眉顺眼的，看着叶菀歌和陆承钧，也不多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带两人出来，直到看着叶菀歌进门，也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
叶菀歌将陆承钧放回房间里，这才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很显然，叶书渊和沈令竹的所有吵架，最后都会到了同一个地方——
床上。
他们似乎很习惯这种解决方式，而叶书渊所有的怒气，都会在那一刻解决。
叶菀歌没有催促关于叶风妍忌日的安排，果然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叶书渊开口了：“我想过了，既然小歌不愿意，令竹就不要去了。今年爸爸要稍微大办一下，因为有重要的人要来。”
叶菀歌微微一怔。
今年是叶风妍过世的第四年，为什么忽然有人要来？
大多数历年的拜祭，都是家人去的比较多，而不是陌生人。
而这一次……这是怎么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多么重要的人吧，但是这个人和爸爸说要来了，爸爸自然要多招待一下，难得有人记得你妈妈的忌日，是吧？”叶书渊沉声道。
叶菀歌心底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叶书渊道：“就是那个陈叔叔，之前爸爸和你说过的。”
陈定军……
他果然要来！
来就来吧，通知叶书渊算是怎么回事？
虽然素未谋面，可是叶菀歌还是有点生这个叶定军的气。
本来叶家现在就是乱成一团，他和叶书渊说要来，还不如干脆不要说。
叶菀歌没有反应，叶书渊有点不舒服，径自道：“小歌不是没见过你陈叔叔吗？这次见到了，也许就想起来了，小时候小歌应该是见过的。”
叶菀歌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了笑道：“恩，不过我记性不好的，可能已经记不清了。”
“是吗？”叶书渊看了叶菀歌一会儿，这才笑了：“没事，你陈叔叔听到你的名字啊，还挺开心的，说很多年没见到你了，要给你带礼物。”
“恩，我一定谢谢陈叔叔！”
叶菀歌的表情十分真实，看不出半点作伪的模样，叶书渊心底直犯嘀咕，还是沉默了。
叶菀歌依旧很是平静，干净利落地将自己的饭吃完，这才放下筷子进屋。
叶菀歌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破灭了。
她本想在叶书渊之前见陈定军一面，奈何陈定军自己暴露了行踪，那么在妈妈的忌日上，注定是叶书渊先见到陈定军，并且先和陈定军说上话了。
叶菀歌闭了闭眼，看向旁边的宁沅：“能联系到陈先生吗？我想先见到他。”
“小小姐，我先给您看一下这边了解到的资料。”宁沅迟疑道。
叶菀歌点头。
她看到宁沅的表情就知道可能是不对劲，宁沅这才道：“小小姐，陈定军当年的确是追求过叶风妍小姐的，后来好像是因为一起事故，他娶了当时为了救他而断了腿的一个女孩子，从此陈先生就没有继续追求小姐了。”
叶菀歌闭了闭眼：“这是在爸爸认识妈妈之前，是吧？”
“是的。”
“那妈妈呢？”叶菀歌觉得每一句话都变得如此艰难，低声道：“妈妈喜欢他吗？”
“很确定的是，叶小姐是不喜欢他的，一点都不喜欢。”宁沅沉声道。
“那么顾听雪呢？真的是陈先生的孩子吗？”叶菀歌问道。
“根据出生证明看上去，是的，很像是陈先生的孩子。”宁沅沉默了一下，这才道：“可是很奇怪的是，陈先生当年好像是被欺骗了，那个说是为了救他而断了腿的女士，其实是欺骗了他，很快腿部就康复了，就是为了骗婚，才联合医生做了个假证明，陈先生恼羞成怒，就和这个女士离婚了。”
宁沅顿了顿，这才说了下去：“然后那时候，因为叶风妍小姐已经和叶书渊先生坠入了爱河，陈先生就没有继续追求小姐，很快就和另外一个女士结婚了，而那个之前骗婚的女人生了顾听雪，并且将顾听雪遗弃了。”
人物关系太复杂，叶菀歌费了一点力气方才听懂。
她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问道：“那妈妈呢？妈妈帮助这个顾听雪的时候，知道她是陈先生的女儿吗？”
“不知道叶风妍小姐当时是否知情。”宁沅摇头。
叶菀歌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妈妈，即使是知道，她也会选择帮助她的。
叶风妍太善良，她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回报，没有想过任何一点好处，她只是下意识地帮助那些没有能力的受害者们。
当时的顾听雪，应该真的是很优秀。
叶菀歌忽然想起：“那陈先生呢？陈定军自己没有想过要将顾听雪带回去吗？”
毕竟是他的孩子啊。
“大概是恨屋及乌吧，”宁沅叹气：“其实顾听雪的身世蛮可怜的，因为陈定军好像很嫌弃她的存在，毕竟是那个欺骗了自己的女人生的。”
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叶菀歌沉默下来：“好吧，我知道了。”
宁沅犹豫了一下，问道是：“小小姐要将这些事情告诉叶先生吗？”
“告诉他什么？”叶菀歌好笑，伸手敲了一下宁沅的头：“你啊，也不想想，这种事情能说出去吗？说出去就意味着我有办法查到这些，何必呢，和父亲，这些事情还是少暴露为妙。”
宁沅应下，心底有点心疼。
叶菀歌对叶书渊其实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但是不得已要表现出父女亲情来，倘若连这层面具都没了，叶菀歌和叶书渊之间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这样小的小小姐，就要承受这些伪装，宁沅想起都觉得难过。
别人在这个年纪，可是爸爸妈妈宠爱着的年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