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歌，你不用这么紧张。”叶华庭无奈地说着。
叶菀歌咬紧牙关：“外公，你现在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我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年纪大了也就不中用了……”
“外公年纪才不大呢。”叶菀歌眼睛都红了，握着叶华庭粗糙的手，道：“外公，你和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叶华庭不语。
叶菀歌蹙眉：“外公！”
带着三分撒娇，三分严厉。
叶华庭无奈道：“大概就前几天。”
吐血……
叶菀歌看到这个症状就紧张地头疼，上次叶华庭发病前，也是开始吐血，后来那一次生死之间的较量，让叶菀歌简直吓得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而这一次，叶华庭又一次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我打电话，打电话给梁医生。”
“不用。”叶华庭又咳嗽了一下，这次明显自己克制住了，伸手想要拦住叶菀歌。
叶菀歌哑声道：“外公，你不能这样。”
你若是没了，我的精神支柱就真的坍塌了。
“我还想让你看到叶氏在我手里重新辉煌的样子呢。”叶菀歌的嗓音都带着哽咽。
叶华庭微微一怔，叶菀歌的电话就拨通了。
因为阿大那边联系了交警的缘故，他们的车被一路开绿灯，直接到了医院。
很快，叶华庭被推进了检查室。
叶菀歌下意识想要跟进去，却还是在门外被拦住了。
叶菀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犯蠢了：“抱歉。”
她低声道，心底乱七八糟一片。
她在门外呆呆地坐着，明明没有过多久，可是叶菀歌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地像是根本就没在动一样。
“怎么才十分钟……”叶菀歌哑声道。
宁沅有点担忧地看了叶菀歌一眼，心说要不要找封慕辰过来陪一下啊？
但是想起最近封慕辰神出鬼没的状况，这个时候忽然找，大抵也没办法过来才是。
宁沅这边还在想着，彼端一个略微有点诧异的声音便响起了：“叶小姐？”
叶菀歌一怔，下意识伸手想要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手一揉上眼睛，妆就花了，顿时显得有点狼狈。
陈烨有点无奈，走过来低声道：“我没想到叶小姐也在这里。”
“我……也很意外，在这里遇到陈少。”叶菀歌轻声道。
陈烨道：“是谁发生了什么吗？”
他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然而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看叶菀歌现在的状态，大抵也只可能是叶华庭了。
叶菀歌沉默了一下，道：“是外公，现在还在检查。”
“叶爷爷还好吗？”
“不知道，刚刚咳血了，所以来做一下常规检查。”
“希望没什么大碍……我是来看父亲的。”
陈定军……
都在同一间医院了，叶菀歌只好问道：“伯父还好吧？”
“这几天清醒过来了，也能说上几句话，据说是血管瘤压迫了脑部神经，之前说要做开颅手术，但是我一直在等着他自己做决定。”陈烨淡淡道：“不然他将来可能会认为，是我害了他。”
陈烨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淡漠地仿佛连一点父子情分都不剩了，只剩下绝对的漠然。
“那现在呢？伯父希望做手术吗？”叶菀歌只好继续问下去。
陈烨摇摇头：“说不清，再看看吧，那天陈媛媛来了，父亲好像已经不认识了。”
叶菀歌一怔，低声道：“会好起来的。”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问候，陈烨淡漠地笑了笑：“谢谢。”
叶菀歌总觉得，陈烨看起来是那么不在意，可是心底未必是这样想的也说不定。
陈烨这个人永远都是如此，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的心思藏在心底，如果他不愿意让你看到，那么谁也别想挖出来。
而此时此刻，他明显并不愿意对叶菀歌袒露心扉。
叶菀歌心事本就乱的很，而今陈烨就坐在自己身边，叶菀歌还是下意识噤声了。
陈烨见叶菀歌不开口了，便也淡淡笑了笑：“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恩，好。”
“这边你有相熟的医生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陈烨道。
叶菀歌摇摇头：“谢谢，我有认识的医生在这边，麻烦封少了。”
封少？
陈烨低沉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嘲。
他倒是没纠正，只是径自颔首，大步离开。
注意到陈烨最后的那个笑容，宁沅忍不住道：“小小姐，陈烨刚刚……”
检查室的门开了：“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是。”叶菀歌吸了口气，声音都有点发颤。
“抱歉叶小姐，是这样的，检查结果显示病人肺部有肿瘤，暂时无法确认是良性还是恶性，只能等待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如果是……”
后面的话，叶菀歌一个字都没听清。
好像曾经的绝望卷土重来，只是这一次，叶菀歌的心底满满的都是悲伤。
叶华庭，是积劳成疾。
她早就该知道的。
曾经，叶华庭为了给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所以一直在拼命努力，而现在……
叶华庭倒下了，谁来心疼他呢？
他的儿女只剩下自己，而那个女婿更是天天琢磨着如何争夺财产呢。
而自己的母亲，他的女儿，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所以有些时候叶菀歌就忍不住去想，其实人这一生，忙忙碌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来来回回，不过是如此罢了。
忙碌一生，拼搏一世，最后换来的究竟是自己的幸福，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谁都说不清。
叶菀歌咬住下唇，低声道：“一定要是良性的，如果真的有万一……花多少钱都可以，花多少钱，我们都治病。”
“叶小姐，我们当然明白你们的心情，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的。”医生道。
他很少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有主见的，大概因为是富家子弟的缘故吧，看起来果然是和其他人家只知道哭的孩子不一样，医生在心底想着，一边匆匆进去看切片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