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失控的工地（14）
人类为什么喜欢生气？予泽曾问过萧萧，经常喜欢生气的萧萧就是人类，答案她肯定知道。
“不合心意，不开心自然就会生气了。”予泽想起萧萧说的话，他生生的将朱如手撕成了五块，成了在地上的五块带血的肉，原因是他生气了吗？
塔吊上，老蒋晕倒在操作室，失去凶兽的控制和人类宿主的獓狠并没有撤退。
“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制造这场杀戮？”卓伟习惯性的谈判，但没有轻易说如果他们老实交代就能活命的交换条件。死了这么多人，还丹妮在身边，妖怪要存活太难了。
背靠着卓伟的丹妮，已经在准备发动术阵，“说不说，都是死。”
“死的是你们，你们这些没用的蝼蚁！”四只獓狠异口同声，提起蹄膀同时往下一踏，凌空一声爆裂，四只獓狠瞬移，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幻化出了上百个自己的重影，将两人包围的滴水不漏。
“怎么冒出了这么多的獓狠？”卓伟看不出幻术还是真实。
“杀。”念完咒语，丹妮双手交叠呈三角形，大地裂开缝隙，地雷垂直升上天空，分别锁住每只獓狠。
四只獓狠，唯一的四只，挣破了套在自己身上的锁链，却又被外层的三角形的牢笼困住，其他九十多只獓狠都被牢牢锁住。
“现在。”
丹妮没有指明对象，也没说明要做什么，卓伟默契的拔出了青岩剑，趁着獓狠无法行动，妖力被的术阵困住，远远的一剑，青绿色的剑延长，连续折叠，沿着四只獓狠的方位，折叠了四下，将他们劈成了两半，其他九十多只獓狠随即灰飞烟灭。
战斗结束了，塔吊上的还活着的人类被丹妮救下，蹲在集装箱的废墟上，身体发麻，动不了。
“喂，你还好吧？”卓伟的手搭在予泽的肩膀上，朱如尸体的惨状似乎反映了予泽的心情。
生气过后该怎么办了？萧萧说过，生气就应该说出来，应该要发泄，说了，也发泄了以后，就没事了。为什么，予泽心口还憋着气，还是不开心呢？他还在生气吗？生气什么？
离朱如的头三十米左右，还躺着予泽的室友。
予泽看着室友，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发现了予泽的视线点落在重伤已失去意识，只留下微弱气息的人类，卓伟大概明白了。
“凭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个人类活不了1个小时。”
妖怪太迟钝，常常都不理解自己某些行为的原因，也不知道伤心难过后，该做什么，卓伟提醒予泽，还可以抓紧剩下不多的时间和他说说话，陪陪他。
“和他？”
“那个人类啊，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的朋友，是我的朋友。”予泽还不太理解朋友这个词，隐约中，他觉得卓伟说的没错。
“趁他还有意识，没有完全离开这个世界，你可以再和他说话，他能听见的。”
“为什么要说话？”予泽在工地里很少跟人交谈，人们大多数都听不懂他的问题，他也不明白人们在抱怨的内容，什么工作太辛苦，太累，工资不准时发，食堂油水少，没什么肉菜。
无法融入的予泽，被人们孤立，没有人愿意跟他和小马一个寝室，年轻的室友，是特别的一个。在同一个宿舍里，他很少说话，更不会抱怨，按时叫予泽和小马起床，到点了喊他们去食堂吃饭，去澡堂洗澡。从不会指责和嘲笑什么都不懂的予泽和小马，不过十九岁的年龄，常常像个大哥哥一样一样的教他们，照顾他们。
“你不想和你朋友告别吗？”
“我们平时都不说话，”突然让予泽对着室友说话，他脑子很乱，“什么叫告别？”
“告别就是说再见，说说你们平时常做的事情。”卓伟解释说。
那要说什么呢？予泽坐在室友旁边，看着他往外移动的手臂。
“他是不是醒了？”卓伟发现了室友的动静，结果是被室友抓住手的小马醒了，他拿开了室友的手，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错过了许多血腥的故事。
“他怎么了？”小马问予泽。
“他快死了。”卓伟替予泽解释。
“死不好。”小马去过医院，知道什么是死。
卓伟点头，“你说的没错，死不是件好事。”
“我不要他死。”小马问予泽，“你要他死吗？”
予泽当然也说不要，如果选择的话。
小马牵起室友的手，“那就不要死好了。”
天空放晴，经历过生死的开发商和包工头依然没有找回自己的精气神。
人都差点没了，赚了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包工头问自己，眼前浮现老蒋愤恨的眼神。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工地上抡锤子，抱砖头而留下的老茧证明了过去那段历史的真实存在，他曾是和老蒋一样老实的工人，怎么会变成一个奸诈的商人？一道光照亮了包工头手上的老茧，他抬头，看见漂浮在空中的一只半人半马，展开洁白的羽毛翅膀，散发温暖的光芒，仿佛在洗涤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