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荔枝林志异（7）
“是他吗？还等什么，觉快点拦下他啊。”
着急的萧萧对着觉喊道。
偷看萧萧的觉扭头急忙说好。
“慢着。”火歌当警察的目的并不是救人，来这里的首要任务也和救人没有关系。
“还等什么？再不救他们，他们就要死了。”
“那就他们死就行了。”羞鱼的身上的贪婪属性，正适合巫师炼制丹药，活抓它是火歌为什么这么积极主动参与的原因。
“那怎么行呢？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我是巫师，同情心不是我的标配。”
“你怎么跟阿其勒一样？”
“我可不喜欢他。”
听到喜欢两字，觉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觉，你说他是不是有问题，人不该救吗？”
“嗯，我不在意。”叫觉在意的人类，从来就只有萧萧一个，要说喜欢的话——
“啊？”
“不是，不是我不在意，嗯，你说得对，他们应该救的。”见萧萧一敛眉，觉快速改口。
火歌话也不多说，对萧萧的多管闲事和急早有所耳闻，直接施咒，从土壤里长出一堵墙，隔绝了羞鱼和几个人类。
萧萧这下就更来气了，两手用力向下拉直，叫着觉的名字，“觉！”
“诶。”觉开心的答应。
“去啊？”
“干嘛？”觉只理解了萧萧呼唤他的表层意思，没理解她想要自己帮忙救下那几个人类。
“你真是，算了，我自己来。”萧萧甩出几张符咒，如蜻蜓点水，半点也没有撼动那堵墙的地位。
猛地，两个火焰球砸了过去，墙破了。
“这样可以吗？”觉轻松的破了火歌的阵法，反倒让萧萧不太好意思，她来不及忸怩，想要赶去救人，却发现枝头上的羞鱼不见了，准确的说是泥鳅变成了肠子绕在大叔，年轻小夫妇和小伙子身上，粉色的脂肪鼓起由收缩，不停的蠕动，像是在消化什么一样，看得萧萧只想吐，脚都迈不开。
“不错，很好。”火歌并没有打算阻止萧萧，只需要拖延一点时间，羞鱼就能俯身在人类身上，汲取足够的养分，以便收割。
“很成熟的果实。”火歌掏出一个锈了金色凤凰的锦囊，抛向半空，羞鱼的肉身被吸入，留下几张惨白的脸庞。
“你做了什么？他们不会是死了吧。”大叔长着嘴，瞳孔涣散，下半身从土壤里分离了，身体却僵硬的像块石头。
“死不了，你不是还有他吗？”火歌指着张开双臂，头朝天，踮脚，左右摇晃的小马。
吃了荔枝后，小马以为自己是一颗荔枝树，伸长的手就是树枝，幻想着随风摇摆，火歌从袖口弹出一颗绿色的丹药，塞到他嘴里，他就不摇了。
“把他的手放在那几个人类身上，他们就能活得像个人了。”火歌提起锦囊，看着锦囊因为羞鱼在里头钻来钻去而产生的凸起，难得的展开了笑颜。
“哦，”萧萧听话的走过去牵起小马的手，觉跟在她身后，萧萧一停，他也停了下来，眼睛离她后脖颈的汗毛不到厘米。
“咿，你怎么不弄，还要指示我弄？”
“我可不想碰人类。”
“……”道士对妖怪有偏见，人类还不召巫师的待见，萧萧这也是头一次觉得世界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了。
小马的手刚搭上大叔的脸，红润的血色立刻就从脚底板往上涌，萧萧松了口气，看样子人是救得回来了，她开始关心起其他的问题。
“为什么你讨厌人类？”
“讨厌”这个词也成功令觉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讨厌。”火歌收起锦囊，近期阿其勒出关，城市里的妖怪多半在他收服之前就被道士们扫荡的干干净净了，好不容易搜集了一只凶兽，心情大好的他不妨多说了一句。
“不讨厌，你为什么不愿触碰人类。”
“我只讨厌低劣的种族。”
这样类似的话萧萧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察觉到了背后的觉，看到他的脸才想起，一开始他也是这样骄妄的态度，处处看不起人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变得既随和，又舒服。
“你们两个慢慢深情对望，我先走了。”火歌摆手，背对着萧萧，跳出了荔枝林。
火歌的话令萧萧一时尴尬，也让她回想起妖怪世界里自己和觉的尴尬，转身转到一半，被觉拉住了手。
“你是不是讨厌我？”觉真挚的看着萧萧，眼里仿佛含着泪光。
“不是啊。”
“那是憎恨我吗？”
萧萧苦笑着说不是。
“我让你感到畏惧。”觉的语言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
“怎么可能畏惧？”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讨厌就是不喜欢，不讨厌就是喜欢，这个逻辑萧萧回答下来总觉得怪怪的。
“你不是不让我碰你吗？”
“什么时候的事。”萧萧明明记得，却假装不记得。
“在蓝海，你不要假装不记得。”
觉对自己的了解让萧萧有点不知所措，她不是故意不想记得那件事，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在警察局想了很久，也查了很多资料。”
“查了什么资料？”
“偷窥和强奸案件受害者人员心理描写。”
“……”萧萧扶着自己的额头冷静了一会儿，“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讨厌，憎恨，畏惧，喜欢？”
“我说错了，你可以告诉我答案。”觉不好意思说，厚厚的档案里，十几万字的文字，他能看懂的单词实在就这么多。
“算了，你还是多吃点吧。”萧萧忽然觉得予泽和小马的生活方式不失为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
这时，还有点迷糊的小马张嘴学长劲鹿往上咬，没了羞鱼的障眼法，挂在枝头的荔枝早没了。
小马的嘴巴扑了个空，上下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还中着人肉荔枝的毒，予泽围着萧萧和觉在地上打滚，抱着头，害怕的喊着，“不要亲我，不要亲我。”
萧萧大概能猜到予泽还受着羊角人兽的幻想伤害，她得出了结论，“好吧，他们两个也不靠谱。”
“我需要一点时间，等到了时机，你自然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好，”觉听话的就像只小狗，一点儿不肯违背主人的意愿，“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觉咽了口唾沫，握了握拳头，自己给自己鼓鼓劲，低着头，逡巡着，上下偷看萧萧，“那我可以碰你吗？”
“啊？”萧萧的脸刷一下的又红了，搞不清是觉的话有歧义还是自己的思想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