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蓝海（6）
蓝海的边界凿开了大大小小的洞，像是被小朋友把玩过头后，缺片少角的魔方，死去的飞鱼漂浮在空中，像失去依赖的棉絮，充满了破败和离别感。
最后一层飞鱼的保护网已破，被兔子怪和梼杌撕成几瓣的飞鱼的头，鱼鳍，尾巴拥挤着整个空间，从萧萧的眼前飘过，任凭智利如何劝说，她还是不肯独自逃跑。
“你要死要活，我可不管了，我反正是要保命，”智利烦透了萧萧那该死的固执，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圣人要求，偏偏又没有那个能力。
“嗯，你快走吧，能帮我到这里都不错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萧萧上高中前都还是相信的，现在，她形成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智利教她的，抛去不必要的伪善和她自己教自己的，真正的善良是值得用生命去维护。她从大猫身上跳了下来，掏出梅花匕，迎上了梼杌凶恶的目光，毫不畏惧。
失去半边鱼鳍的小飞鱼努力的扑腾着，身体在摇摆中维持在了萧萧眼睛的水平线上。
“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萧萧摆手示意小飞鱼转移，担心他会受牵连。
小飞鱼仅剩的左边的鱼鳍，加快了挥动的频率。
“听到没有啊，走哇！”是听不到还是听不懂，萧萧等不及小飞鱼的躲闪，伸手就要把他抓回来，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避开了萧萧的手。
“等等。”智利拉住萧萧伸。
东北方向有一束光射出，观山的妖怪们和远处的大鲵惊吓的迁移，逃跑。
光束落在萧萧的头顶，十条莹白色的光柱钉下，围成一座鸟笼，萧萧和智利成了笼子里的鹦鹉。
“你认识的人还蛮多的嘛。”智利看着东北方向冒出的黑点，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萧萧顺着智利的视线望去，熟悉的身影，让她既兴奋又意外，心里一阵安心。
“没完没了了。”犼比智力先一步察觉到新势力不站在自己这边，再不拿下萧萧，恐怕又要失去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他通知梼杌快速攻击。
牢笼的栏杆就在这时突然被犼的斧头砍断，还沉浸在援手登场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他们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梼杌的虎爪伸到了萧萧的面前。
智利还没出手，遍见鱼鳍落下，仅剩下半边鱼鳍的飞鱼彻底失去了飞行能力，血液从他的伤口洒落，他用微薄力量替萧萧挡住了危险的一击。
“小飞鱼——”萧萧下意识从大猫背上滑落，飞身从牢笼里跳了出去。
梼杌逮住机会，追上萧萧，掌心积攒了一股厚重的妖气扑向萧萧。
“小心后面，萧萧。”智利敏捷的扔出黑猫，腾空跃起的黑猫变成一把飞刀刺向梼杌心口，刀柄准确的没入，却阻止不了梼杌。
发青的剑光扫在梼杌的脸上，剑柄上龙身在他额头盘旋，他看不见，只感受到胳膊的凉意。
青冥剑落，梼杌的一只胳膊跌落，就在萧萧面前不到5米，伴随着他的凄厉的惨叫声。
“好久不见了。”
不是萧萧期待中的那个声音，但也足够熟悉。
“阿其勒哥哥？”萧条的背影被靛蓝色的长袍盖住，脸微侧大概三十度的角度，足够萧萧认出他了。
“你真是越来越越会闯祸了。”阿其勒闭关的时间飞逝，对时间的感知还不强烈，对萧萧还保持着十几年的共同长大的记忆，错误的误以为和她分开不过几天。
“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被卷了进来。”
“你不该和妖怪走的太近。”阿其勒的话，萧萧还是那么不爱听。
“现在先不讨论这个，你能不能救——”
小飞鱼被萧萧抱在怀里，露出了半个头，阿其勒瞧见后皱了皱眉头，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后，“我先处理其他妖怪。”
丢了一只胳膊的梼杌朝着阿其勒长啸，头和手脚突然拔高，身体骤变和蓝海一样大，很快就填满了蓝海，甚至快撑破蓝海，被压榨生存空间的飞鱼们不得不从犼制造的缺口里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