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镜面狂想（5）
“一，二，三，四，”鸭舌帽遮住了昆西老师的半张脸，萧萧看不到她的眼睛和表情，但她看到镜子里的昆西身体肌肤发红，如被夏日里的凤凰花一般艳丽的橘红。
学员们机械式的跟着指令摆动双臂。
“你不累吗？呼呼——”萧萧四肢，尤其是肩膀和大腿的肌肉僵硬，比上次一个多小时的热身运动还难受。
室友微笑着说不累。
奇怪了，难道只有自己的身子特别虚？第一次的课程结束后，萧萧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换过来，第二天下床时，膝盖都是软的，下楼梯特别费劲，问起去过几次的室友，也是一副轻松，完全没问题的模样。
下了课，萧萧瘫坐在女生洗手间的马桶上缓气，她洗了把脸，脸上的燥热被强迫降了下来，镜子里的自己，脸仍然很红，这让她想起昆西老师发红的身体。
从洗手间出来，原本该空荡的教室，透明玻璃被热气氤氲，模糊了。
室友和其他学员们跟着昆西老师踩着一二三四的节奏整齐的抖胸，摆臀。
舞蹈教室的镜子里，反射的背景不再是教室的灰色墙面和木质地板，而是软质pvc地胶板，被镁光灯点缀着的舞台。
聚光灯下的十几个人排成了三四排，呈梯子形的队列，如专业的舞蹈表演者，在舞台上忘我的表演。
走火入魔了？萧萧闭上眼睛，右手手肘顶着自己的头顶，搞不清是自己跳舞跳的太累走火入魔了，还是教室里的诡异，等她再睁开眼睛，教室里的玻璃仍然因为学员们排练的热气而模糊着，镜子里的舞台不见了，背景仍是舞蹈教室的背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从没有消失过。
事情总是比想象中要简单，是人还是妖怪在作祟，萧萧突然发觉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查明的，特别是她最近因为觉已经有些心神不宁了，尤其是在教室里。
早上8点第一节课的微积分，萧萧又迟到了，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在心里埋怨昨天的舞蹈课运动量过大导致她身心俱疲惫，所以才迟到，自己比谁都清楚，就是一个寻常的睡懒觉而已。
她从后门独自找了个空位置，安静的坐下，摊开数学书立起，费力的理解老师说的关于微积分的中文，深深被语言，不，应该是微积分的深度给打败了，眼皮不一会儿就变得和身子一样沉了。趴着桌子上睡着的萧萧，上下眼皮像新生的小鸡仔努力啄破，在蛋壳上离家上留下的一道裂缝，惺忪的苏醒。
推开世界的门，见到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张说不上清秀，但简单，干净的脸。
萧萧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值班，当然就算上班值班也阻挡不了他去找上萧萧上的课。不能理解老师上课所讲的内容，上课睡觉的操作的觉学的很快。
觉学着萧萧的模样俯首在身边的空座位上，和萧萧脸对着脸，巧合的，觉选择的位置刚好青春动画和韩式校园偶像剧男主的御用为位置，教室最后一行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洒在觉的侧脸，在他的下颚线上打上了柔光，让这张第一次见时，有些乖戾的脸增添了几分温柔。
不知不觉中，觉的眼睛，鼻子，脸变得越来越近，每个毛孔的轻微颤动都变的清晰可见。
“你靠我这么近干嘛？”觉的声音。
“诶？”两张合并的课桌中间有一条缝隙作为楚汉之界，萧萧的脸和肩膀，手脚都越界了，显然是她主动靠近觉的。
萧萧没正面回答觉的问题，“你没睡着吗？”
觉的眼睛还闭着，嘴皮动了动，“没啊，我们妖怪没事不会睡觉的。”
“对哦，我都忘了，总把你当成人，那你干嘛假装睡着了？”
“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嗯，哦——”觉毫不犹疑的回答，让萧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仿佛听到了某种告白，少女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频率。
“反正也没事干。”觉补了一句，画蛇添足的抹去了萧萧的感动。
“你真是——”
“你还没回答我了，为什么要靠近我？”
身体不自觉就主动靠向觉了，萧萧可学不了觉的直接，不敢说实话，眼睛慌忙的四处张望，寻找谎话的灵感，“就是……”
“就是什么？你快说。”觉很想知道原因，却不知道自己急迫的想知道原因的原因是什么，他和萧萧一样都还没彻底弄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什么。
“太阳太大了。”
“什么太大了？”
“今天太阳太大了，我怕被晒黑，所以躲在你的阴影下面。”
觉望向窗外的永远圆鼓鼓的太阳，有些生气，“要我把它打下来吗？”
“不用，不用！”萧萧吓了一跳，可折叠的木质靠背椅，被她上下起身的动作磕碰着，发出声响，抓住觉的胳膊，“没那么夸张，你可别乱来，太阳还是很重要的，我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