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皓黎转过身来看着林琳,不禁想到今日店中之事,那剑南烧春原是她特意为他筹备的,他心中觉得甚是感慨,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此刻却有些道不尽的难受。
两人在李老头屋外候着,许久便过了半个时辰,不料李老头此刻却还未归家。
“看来今日你我是等不到李先生了,想来他定是离家甚远,我们今日便先回家中去,等过些日子,你若是想明白了,再与我一同前来吧!”
林琳说完后便同金皓黎一同离开了城东,此时正是午时,城外却突然起了风,让正在归途中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琳儿,你若是受了凉,身子又该不适了,此地到城中还有些时辰,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上一避?”
金皓黎见林琳此刻有些劳累的模样,便不忍再同她往前走去。
“可这附近并无可遮风挡雨之地,想来还是快快回城里去较为妥当,我身子虽弱,可也并未娇弱到如此地步,你无需替我忧心。”
“也罢,那我们便早些回去,也省得林大哥费心。”
金皓黎说着,便将身上的披风给了林琳,想来昨日自己喝酒时受了些风寒,今日离家时便才带了这披风,不料此时竟也能派上用场。
半个时辰后,金皓黎看着不远处的城池,心中总算是安稳下来。
身旁的林琳此刻却已是满脸疲倦的模样。
“琳儿,我们即刻便到,你若是乏了,不如在此地歇上一阵,等过些时辰,我们再一同进城去。”
“无妨,我倒想早些回去,啊娘今日还未见过我,我若是再晚些回去,她难免替我忧心。”
“如此甚好,那我们便接着赶路吧!”
金皓黎说完便搀过一旁的林琳,两人有些费劲的往城中走去。
想来两人也并未走了许久,只是如今城外突然起了风,一路上便是有些寸步难行。
两人回到家中已是卯时,林至涵此刻正在店中照看客人,却还在为今日林琳和金皓黎离家之事忧心不已,不料此刻竟见着了店外的两人。
“琳儿,你今日去了何处?”
林至涵急忙起身走向店外,见林琳满脸疲乏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生气。
“哥哥,今日我和皓离到城外走了走,我离家之时并未见你,所以便只同嫂嫂说起了此事。”
林琳隐约觉得林至涵此刻动了怒,便急忙上前坦白今日之事。
“简直胡闹!且不说城外,近日城中盗贼横行,就连城中百姓也屡屡遭受洗劫,更何况你二人去的竟是城外!如今你竟未经我同意此事,便同皓离到城外去,当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了!”
林至涵不禁对着两人训斥几句,林琳听了这话,心中自然有些不悦,此时却也不敢直言。
“哥哥,近日城中匪霸寻事之事已被凌大人处理妥当,哪还能从前一般!何况你和啊娘前些日子去了那夫子庙,不也未经琳儿同意嘛。”
林琳此言让金皓黎不禁觉着好笑,如今林至涵正在气头上,林琳此刻不知悔改便罢了,如今竟还说道起林至涵来,想来也着实有些不妥。
“放肆!你竟还敢同我提起那凌浩!我昨夜同你所言,你可是都不记得了?今日啊娘晓得你不辞而别,为你忧心了整日,你竟还如此不知悔改,今日你且到屋中好生反省,不许再离家半步!”
林至涵很是生气的说道,一旁的小倾见了,也未敢上前劝说,便只能在店中忙活。
“哥哥,我……”
“此事无需再议!”
林至涵说完后便气冲冲的回了屋,此时只剩金皓黎和林琳两人在店外,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琳儿,你且先回屋和娘赔个不是,我同林大哥还有些话要说,我去去便来。”
金皓黎看着满脸发愁的林琳说道,还未等林琳应上一声,便随着林至涵到了伙房中。
“皓离,你可是有何事?”
林至涵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金皓黎,他此刻愁眉不展的模样让他有些不解。
“林大哥,琳儿今日同我到城外,皆是我的意思,你若是要怨,怨我一人便可,琳儿在家中待得烦闷,我自然应同她到城外走上一遭,何况林大哥也无需如此忧心,有我在琳儿身旁,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也是为了琳儿思虑,你虽习得一身功夫,可你们若是真遇上了恶人,只怕你一人也难以应付,此事你无需忧心,我方才不过是想要琳儿记下此事,好让她日后莫要如此,你若是无事,便回屋同娘请安去吧。”
“我知道了。”
金皓黎同林至涵说完此番话,便到屋中寻林琳去了。
林琳此刻正在屋中给齐母请安,见金皓黎到屋中寻自己,便起身对齐母道:啊娘,皓离来了。”
齐母见了金皓黎,心中自是高兴,便笑着点了点头。
“皓离,今日你同琳儿到城外去,定是被你哥哥怪罪了吧?至涵这性子你二人都晓得,他若是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可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娘放心吧,林大哥所言有理,我和琳儿不应不辞而别,何况林大哥终归是为了琳儿着想,我心中自是明白,又怎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金皓黎看着齐母满脸慈爱的模样,心中不由几番记起今日之事,林琳一直盼着自己能寻到二十年前将自己弃之不顾的爹娘,可他心中却是万分痛苦。
若是真有揭晓真相的那一日,可否只是他一人自作多情?
齐母听完金皓黎这番话,心中也算是踏实,只是见他此刻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她竟在他眼中看见了从所未有的忧伤。
“琳儿,你且同皓离回屋歇息去吧,娘有些乏了,想歇息一阵子。”
如今金皓黎已是林琳的夫君,齐母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自是心疼,便也无需让他二人同自己待在屋中。
林琳和金皓黎同齐母作别后便到店中忙活去了,此时店中的客人竟多了些,小倾和林至涵两人显然有些照看不周,见林琳和金皓黎前来,林至涵总算是放下心来。
许久,店中的客人渐渐散去,林琳瞧着店中冷清的模样,便想到屋中瞧瞧齐母,不料此时竟有一老头走到店中。
“这位客观,小店近日进了一批上好的剑南烧春,客观可要尝尝?”
林至涵见店中来了客人,此刻便迎了上去,不料那老头竟是不言不语,让林至涵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哥哥,这人好生不对劲儿,莫非他并非是到店中用膳的?”
林琳看着方才这老头,此时那老头竟转身看着自己,林琳顿时被他凶煞的眼神吓得不轻,金皓黎见此,急忙走上前去。
“琳儿,发生了何事?”
“皓离,我……”
“你可是林家的公子林至涵?”
不料还没等林琳应上一声,那老头却同林至涵开了口。
“正是,不知您是……”
林至涵心中不禁觉得奇怪,他从未见过这老头,为何这老头却认得他?一旁的林琳和金皓黎也似乎受了惊,心中隐约有了几分不安的感觉。
“我是倾儿她爹。”
老头此言一出,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小倾同林至涵在一起如此之久,却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爹娘,如今不料这老头竟然找上门来。
“你今日若是想从林家拿走一文钱,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金皓黎听了老头所言,便以为他此番前来无非是为了讨些银子,想来前几日小倾她娘才从林家拿走了三百两银子,金皓离心中便对这老头心生厌恶。
毕竟是贪得无厌之人,他又何必对他如此客气?
“皓离,不得无礼。”
林至涵此刻隐约有几分不安,也不知这老头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可这老头毕竟是小倾的爹,不论如何,他也不该如此冒昧。
金皓黎听了林至涵此言,便不再多言,此时小倾正在伙房中忙活,并未见着店中此时此景。
林琳满脸不解的神色并未褪去,只是看着那老头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她竟也猜不到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爹,恕至涵愚昧,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至涵走上前去,对那老头很是恭敬的说道。
“老夫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倾儿她娘之事,如今她娘重病缠身,唯恐撑不了几日便要西去,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了却她娘生前所愿,还望林公子许我将倾儿带回家中。”
老头此言一出,更是让几人吃惊不已。
“什么?倾儿……”
林至涵有些焦灼的看着老头,不料老头面色凝重,看来此事便是真的了。
“哥哥,不如我现在便去唤嫂嫂,你看如何?”
林琳看着林至涵说道,若此事真如那老头所说,此事便是非同小可,如今林家人只怕也未能替此事做主。
“万万不可,倾儿若是晓得了此事,定会为此事忧心不已。”
林至涵对此事甚是忧心,可想来此事同小倾她娘脱不了干系,何况是如此性命堪忧之事。若是被小倾晓得了,只怕是受不住这般折腾。
“哥哥,可此事你我也别无他法,何况嫂嫂的啊娘如今重病缠身,你若是不同意她回家去,还能如何是好?”
林琳方才说完此话,便见小倾从伙房中走出。
“倾儿……”林至涵见了小倾,自知此事已瞒不住,便只好看着她到自己身旁来。
“你来做什么?”
小倾看着一旁的老头,有些无可奈何的问道。
“我来带你回家去。”
老头瞧了小倾一眼,说完便走上前去。
“我同至涵如今已成了亲,你莫非不晓得?我已是林家之人,你若是想带我回去,将我许给李家的公子,我便是宁死也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