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一把揪住梁逸霖的衣领,神色吓人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眸中并无一丝慌乱,他却故意支支吾吾的说:“刚才,爸跟我说起哥你现在做的那个项目投资的事情,说着说着,爸就生起气来。我在一旁劝他,却怎么也劝不住,后来……后来爸就忽然捂住胸口,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并不相信他的这些鬼话,唐君豪并未放开他,而是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与此同时,门口聚集的员工越来越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唐氏集团里的员工们向来都是十分感兴趣的,只不过是摄于唐君豪的淫威,平时不敢表现出太大的兴趣。现在难得有看热闹的机会,加上老唐总又生气未卜,打着关心老唐总的名义,他们也有了足够的理由聚集到门口。
金秘书向来是唯唐邦国马首是瞻,而唐邦国对梁逸霖的栽培之心,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现在见梁逸霖既然开了这样一个头,他想了想,立刻便说:“唐总,我可以作证,梁经理并没有说假话。你从来都对老唐总漠不关心,可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自从上次你当着老唐总朋友们的面落了他的面子之后,他这段时间就一直郁郁寡欢,还时不时有胸痛的症状。至于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那些员工纷纷偷偷的唏嘘起来,有些胆子大的,更是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金秘书这才冲着门口的员工说:“都不去工作,杵在这里干什么,不想干了是不是?”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散开,只是,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却已经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聪明如唐君豪,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只不过在此刻,他不愿意跟他计较罢了。他一脸了然的盯着金秘书,冷声说:“你最好祈求,事情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否则,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面对他凌厉的眼神,心中到底有些心虚,金秘书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话来。梁逸霖故意维护道“哥,你不相信我就算了,金秘书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你怎么能连他也怀疑呢,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
眼神如刀子般射向他,唐君豪猛地一脚踹到他腿上,梁逸霖立刻便应声倒地。他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声说:“你再敢多说一句话,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被踹翻在地的瞬间,梁逸霖的眸中立刻满是阴寒,只是,在金秘书面前,此刻在金秘密面前,他发作不得。他故意有气无力的匍匐在地,只是一双拳头却紧紧的握着。
金秘书看着唐君豪偷偷的摇了摇头,赶紧跑过去将梁逸霖浮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他这人向来冷血无情,现在老唐总倒下了,咱们的势力又没有他大,梁经理你还是先忍着吧。”
面对金秘书这无用的言论,梁逸霖心中自是十分的不上,不过他还是乖觉的点了点头,甚至还在他耳边小声说:“连累您受委屈了。”
听了这话,金秘书看向梁逸霖的神色间,竟然多了一丝动容。这些话,是他跟在唐邦国身边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听到过的。
半晌后,救护车终于赶到,在查看了唐邦国的情况后,他们很快便将他抬上了救护车。跟在车上一起去的,自然是唐君豪和梁逸霖。
到了医院,主治医生唐邦国做完检查后,神色便越发的严肃起来。他看着唐君豪,遗憾的说:“患者发病后一直未曾吃药,对身体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我们会做手术尽力抢救,不过,就算手术成功,患者在很大程度上会与植物人无异。”
虽然一向与唐邦国不睦,可是听医生说他会变成植物人的状态,他心中还是咯噔一下。他极力控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静的说:“我有心理准备,您尽力就是。”
“好。”医生将一份文件递给唐君豪,“麻烦您过目后签字。”
快速的看完后,唐君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唐邦国,毫不犹豫便在上面签了名。跟唐君豪沉重的心情截然相反,梁逸霖此刻虽然极力让自己表现的伤心,可是他心中,却因唐邦国会变成植物人这个消息而感到无比的喜悦。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另想办法让他闭嘴了。
梁芊月听到这个消息,是在快下班的时候。她拿了包,正准备出办公室的门,赵秘书忽然敲了门进来,有些慌张的说:“梁总,听说唐氏集团出大事了。”
听了这话,梁芊月心中一惊,立刻便问:“是君豪怎么了吗?”
赶紧摇了摇头,赵秘书将手机递到梁芊月面前,“不是唐总,听说好像是老唐总被唐总气晕过去了,救护车都来了。您看照片,这是唐氏集团的员工偷拍的,现在估计都流传到网上了。”
听说不是唐君豪出事,梁芊月的一颗心这才安定了些。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知道唐君豪肯定也不会好受,便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赵秘书出去后,她立刻便拨通了唐君豪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唐君豪这才接通了电话,他尽量用开心的语气问:“下班了吗?”
见他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梁芊月不由叹了口气,“你不用逞强了,我都知道了,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去找你。”
语气中这才透出疲惫,将医院地址报给她后,唐君豪又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
此刻,他忽然回想起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那时候,唐邦国对他虽然十分的严厉,也很少有笑脸。可是,在他心情极好的时候,他也会爱怜的摸摸他的头,说几句夸赞的话。也正是这少有的温暖,让他灰暗的童年不至于全无色彩。
可是现在,他却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就算手术成功,像一个废人一样整日里躺在病床上,对医生要强的他而言,大概也是生不如死。想到这里,他看向梁逸霖的眼神,便更加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