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去？”
她不是说过自己最在意的就是生与死，只要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不管不顾也要置对方于死地，绝对不会逃。这股子的狠劲是自己一开始最欣赏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上始终萦绕着一抹烦躁。
黄浦深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听着周遭的声音，却发现自己始终融不进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隔离，就是进不了状态，平时自己烦躁的时候，用这招绝对管用的，怎么今天就……
“她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暗魅说起来也不禁暗自佩服，你说说一个将军府大小姐，享享清福不好么？整天出去还整天的上窜下跳，一出去都是讨论她的，不过后来也是挺厉害的，自己把所有的对手都给扯下去了，狠狠的踩上一脚，蓝可莹流放，文久瑜被禁锢，云曼舞毁容送乡下。
可谓是斩草除根。
“主子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心头的警钟暗暗的敲起，不露声色的询问道。
“她来做你们的主母，会是怎么样的？”男子突然之间笑得爽朗，连带着天气都温驯了几分。
草丛里凌凌的闪光看的让人心醉，西瓜瓢虫抖了抖它的翅膀，七个小圆点宛如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白色的圆点让人不禁想要探着头看个究竟。
仿佛身处横尸遍野的战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有病毒横肆的街道，哀嚎的声音起此彼伏的，但是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这是一场消耗战。
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有活命的机会，这么多天，这些人早就已经丧失了喜怒哀乐，剩下的就只有绝望，悄无声息的角落，里面又倒了一个人，有人看见了，也只是淡淡一撇，这种情况在这几天里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偶尔，自己身边唯一的亲人躺下了，才能听得见唔咽的声音，实在是太安静了，萧苏染边走边想，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在这里你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条街道上的人们活力，正在慢慢的消失，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充盈的气球，慢慢的变成一个干瘪的气球，漏气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可怜可怜我吧，给点吃的。”一个老妇人揽着她的孙子，有气无力的，向他们招着手，那感觉就像是，垂死老人，最后的一句嘱托。
萧苏染停下了脚步，连带着另外两个男人也停了下来，看着她。
说实话，她想给，但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难保给了她之后，那些人不会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都是灾难的一个小小的写照。
“老人家，我们也并没有多少粮食。”萧苏染为难地说，“不过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到一个地方回答个问题吗？”
“左右离这不远。”
“……”沉默回答。
“好吧。”老婆子，似乎无奈极了，听到了这么个回答，周围的人也无趣的转回了头，萧苏染，上前扶起她，三个人慢慢的走着。
凌修寒和无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在后面静静的跟着。等到了一个清静的地方，周围都是一些树木，没有多少人烟，萧苏染这才，让她们两个坐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点心。
老妇人正拍着自家孙儿的肩膀，脸上的沧桑，令人不禁动容，看着眼前的食物，她不进去诧异的看向她，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道了谢。
她接过之后并没有自己先吃，而是递给了身旁的人，小孩农村婚宴，同时也不忘给自己的奶奶留了一块。
“别吃的太着急，小心噎着了。”萧苏染无奈拍了拍正在咳嗽的肩膀，无奈的同时心里免不了一阵的心酸。
这大概是她少有的温情。
“不知道姑娘想要知道什么，我看你这副样子，不像是本地的，倒像是从外面过来的。”老夫人说人恩惠也不忘了当初的缘由。
“是这样的，我们从京城来，想要了解一下当地瘟疫的情况。”女子顿了顿，不假思索地问道，“不知道你们断粮的情况，已经有几天了？”
“大约有，一两天了吧？”老妇人也不太确定，“一开始的时候，各家陆续续都出现了病人，所幸家里面的粮食都还够用，只不过有少许的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后来医馆里都挤满了人，连大夫都生了病，但是之前花的钱已经花出去了，除了稍微富裕的人家还能有点儿干粮吃，其余的都饿着肚子。”
“再后来……”
“再后来，卖米面粮食的那些店家瞅准了商机，决定限量买卖，并且还把价钱提高了，所以尽管那些富的人家手里面有钱也买不到，如此几个来回，店家，还是满面红光，而你们却是按捺不住。蜂拥而至。”萧苏染，想都不用想的说出了口，却也八九不离十。
老妇人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也不是三四天的事情，只怕是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不久之后就会出现人吃人的情况。
凌修寒和无息对视了一眼，心里隐隐的有一个念头，计划慢慢的出现了一个雏形。
“那大夫有没有说过什么？比如说叫你们怎么防治之类的？”女子慢慢的诱导，想要大部分还原，当时爆发取钱的情况，顺便了解一下究竟有多少人意识到，这病情的严重性。
“没有。”老夫人说完之后神情更加苍凉，“我们不是没有问过，可大夫们一脸高深莫测样子就是不跟你说，还说什么啊，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之类的话。”
这世道，大概就是如此。
就像最繁华的地方，也有最贫穷的地方，就像这样得到的国家里面也会有一两个不为人知的蛀虫在吞噬着，而这样的感觉这样的体会在乱世当中，更能感觉的明显。
“老人家，你出去之后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您吃了什么？”萧苏染，语重心长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最好是在这等一会儿，难道你们身上食物的香味，全部消散之后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