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消过毒了。”
萧苏染把完脉搏,把孩子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看着他明显有点菜的脸色,轻轻附上了他的额头,沉默良久。
大概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不得不说,孩子的直觉往往是值得一听的,有得时候孩子还能看到我们成人所看不到的,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污染。
女子看着孩子把手轻轻的贴在她的面颊上,一句话也不说。小小的一只,此时此刻的举动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到温暖,她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抿着唇。
“你在担心什么?”凌修寒坐在主位上的黎木凳子,玉扇透过烛火散发出温润的光,就如同鲸鱼眼中散发出温柔的光,“大胆放手去做,有我在。”终是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窗外的星空已经冒出了头,萧苏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天空,一直都是,想过很多次和星空遇见的场景,却从没有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纠结,担心,害怕,还有外面正在悄悄弥漫的病毒。
就像无数次你设想了无数种遇见的场景,就像你在脑海里仔细规划了接下来我要画一幅怎样的图,迷人的眼。但,真正当你开始下笔,真正的去设计的时候才会发现有多难,无从下笔,因为你觉得无论怎么画都画不出你心里面的感受,每一次的下笔都像是在破坏自己内心的自以为的美好形象,最后不了了之。
像小说中的套路一样,每次女主就像是开了挂一样,风光无限,而她只想低调的处理自己的事情,达到目的就行,何必大张旗鼓。这次的情况,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自己只要把配方调出来就行,毕竟上辈子治疗瘟疫的配方还只是她的周考而已,轻轻松松很容易就过的,但是,对于古代来说,瘟疫是不小得病症,如果太快了拿出来,肯定会得到有心人的猜想。
没有功劳就罢了,平白无故背锅,不干。萧苏染坚定不移的贯彻着自己的方针,脑子里却想着今天白天的时候,那小孩看着自己的样子。
淡定从容,还有一种麻木。或许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最后逃不过的。
“小染?”蜡烛的火花迸溅了一下,发出了一丝清响,在这寂默的空间里面尤为突兀,让人神经紧绷。
“怎么了?”
凌修寒看着如梦初醒般的人,有些心疼,“是不是太难为你了,还是等着太医过来看看吧,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配方。”萧苏染摆摆手,一脸解脱的样子,算了告诉他就告诉他了,“这方子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但是我怕拿出来太快,会有有心人夸大其词,矛头指向我,但是如果推迟的话,只怕是……”
“这个你不必担心。”男人释然一笑,“让无息去做吧,放宽心,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他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杀了那些邪念一冒出来的人?一边救人一边杀人?萧苏染明显的就不相信,虽然他二皇子的确是神通广大的,但是这怎么来的就不知道了。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我的底细怎么可能全部都告诉你。”凌修寒低笑,扇子上面的光更加的耀眼。
那就相信他这一次?萧苏染不做他想,告辞推开门回自己的屋子里。
万事在最盛大的时候都会有最低落的时候,所谓万变不离其宗,黎明将至,天空上所有的物件都退了下去,只留下空白的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所谓的真假。
无息照常侍候自家的主子吃喝,幸好来之前早就有所准备得存了一些吃食,瘟疫蔓延的地方总是让他很不安心。
男子前面简单的几个小菜已经是弥足珍贵的,相信,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吃上馒头咸菜的生活,或许是馒头都已经是奢侈的了。
“萧大小姐还没有起来吗?”
“属下并没有见到萧大小姐,主子似乎格外关心。”意思是,她起没起床可不归他管,只是你是不是对她关心过度了?
“我可不记得县令大人还有丫鬟小厮什么的。”凌修寒用帕子擦了擦嘴,一举一动尽显贵族的气息,优雅,成熟,尊贵大气。“昨天的那个自称县令的家丁,查清楚是谁了?”
“那人是个练家子。”无息沉吟了一会,“属下追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有所察觉,便用了个隐匿的功法遁走了。”
“不过,瞧着他的样子,应该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这一点他是非常肯定的,外邦人的相貌和大陈的相貌完全不同,他们的样子更为深邃,轮廓更加的突出,眼睛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水木国。”凌修寒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面色沉重,“他们这是蓄意还是只是单纯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属下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国家与国家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友谊,说友谊还是抬高了的,没有踩上几脚,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你有时间去看看水木国那边的情况,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分不出人手才对。”若有所思,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
“扣扣扣。”
“进来吧。”
“下官参见二皇子。”县令大人拖着他的还算丰腴的身躯来到他的面前,别看着他的样貌怎么样,那礼节的流畅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知道县令大人,找本皇子有什么事情?”凌修寒手上的青筋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会,像是有什么预感一般。
“是这样的,下官听夫人说,今天早上给萧大小姐送早点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想问您有没有见到。”
无息侧着身子,面对着他,有些疑惑,“萧大小姐一向是不怎么爱出门得,会不会是跑到了附近的什么地方,你没有去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