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殿,情况焦灼,太子有太子的见解,凌全意有凌全意的看法,凌修天坐着听他们各抒己见,良久良久。
“下面的有些人自有一套自己的潜规则,只要你交了钱,还有自己的门道,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老三你可知道,我大陈的法律条令当中明令禁止,只要有人敢触碰受到的责罚必定是最为严厉的。”太子虽然不到脸红脖子粗的地步,但是已经阴沉的不像话,这老三,是想要和自己作对吗?!竟然让自己在父皇的面前这么丢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会查到,他们不应该担心一下后果?”
“太子说的有理。”凌全意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去白丰谷查清楚缘由,必定将御章带回来!”
“儿臣请命,”太子反应也不慢,紧跟着凌全意跪下来,叫嚣着也要去白丰谷,如此立功的机会,怎么能让别的人抢去了,更何况……他的藏身之处若是被他发现了,反而不好办,“请父皇批准,让儿臣前往白丰谷。”
一个两个的这么积极,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过去,为的就是能露个脸,凌修天双腿持平,与地面平行,双手放在微微敞开的大腿上,高公公鼻观心,直挺挺的立着,眼神绝对不乱瞟。
“太子,你去吧。”
“是。”激动难耐,欣喜的成分比任何一个时候的都要多得多,行走在钢丝线上,最终心落到了实处,但上面那个人的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微微吊了起来。
“彦王爷在旁边辅助,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
双手相持,头颅放在手上行了一个大礼,时隔多年,还是最终被他打开了一个口子,静悄悄的顺利地溜了进去,发丝铺满,黑如珍珠,从此之后,凌全意从小心翼翼变成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的,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还要感谢太子的反应,成功的让皇上起了疑心,嗤,什么亲情,父子情深,只不过是让他们相互厮杀的调味品而已,这凌瑞还当了真。
他恭敬的起了身,不再去看太子一闪而过的微变的脸色,施施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便走了,皇宫就像是一个冰冷冷的铁笼子,来的人不想走,走的人恋恋不舍,那不参杂质的东西,在这里通通都找不到,可有的人偏是不死心。
嘴角微勾,身后跟上来的人一言不发的转头就走,完全没有当日羞辱他的意气风发。阳光从大殿的屋顶上面的缓缓升起,橘黄色的一角就像是即将远航的轮船,那被风鼓起的帆整在他的心上拍打着。
仿佛心有灵犀般,另外一头的梅贵妃突然之间失手打翻了水杯,清澈的水流从她保养得当的手指缝中溜走,旁边的小宫女立马慌了神,嘴里面一直赔着不是,一边收拾着已经摔得七零八碎的瓷片儿,仿佛只要慢了一秒自己身上马上就会落下巴掌一样。
梅贵妃失神的看着手里面的水泽,没有去管那宫女的慌张,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是最近睡眠不足的情况?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这声音喜气洋洋的,就像是哪家的相公娶了媳妇一样,巴掌的尖尖的脸上散发着莫名的欢喜,病态的白色也终是染上了一层红晕。
“嗯,”凌全意站在自己宫殿的中间,原本好久不来的房子里面堆积满了腐败的味道,,连这里面的东西也是需要好好的收拾一下才能用,现如今这里面的摆设和器具都增添了不少,皇上赏赐下来的总是不俗的,别人艳羡的目光伴随着他,就算是消息再闭塞的人,这都知道皇上对于他的态度是怎样的。“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出去一趟。”
“是。”
“这盘棋该怎么下?”小桥流水但是没有人家,稀里哗啦的水声让人听了有一种通体轻盈之感,最起码可以让人神情放松,寄情于山水之间的舒适也不过如此。
黑白棋子各执一方,纤纤素手轻执黑子,白色与黑色的碰撞更显得那手指白皙,袖子轻轻搭在手腕,往下的风景遮遮掩掩的,别具有一番风味。
“顺势而为,无力翻盘。”对面的人不在意的拿起了桌子旁边上的彩稠琉璃杯,两个唇瓣轻轻合并,微抿着。“不过,可以降低损失。”
白子微抬,落在了离黑子不远的地方,棕色深刻的十字线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枚棋子。虽然看起来并无大碍,但白子与白子之间遥相呼应,把黑子的一小部分围在了中间,剩下的犹如神龙摆尾,露出好大的一截明晃晃的在眼皮子底下,黑子似散漫凌乱没有章法,而越到了后面就越显现的出来它的奥秘,小小的细节就像是无处不在的尘埃,等到你察觉到它的存在,为时已晚。
萧苏染轻笑一声,“楚先生不错啊,我对上都有点吃力。”棋盅里面的棋子已经剩的寥寥无几,棋盘上的胜败已经看出了端倪,白子一开始是得意的,到处撒欢了跑,时不时的挑衅一下黑子。
而黑方不紧不慢的,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直到后来慢慢的亮出了他的獠牙,狠狠地咬上一口,对方的反应也不慢,情急之下弃车保帅,把伤害降低到最小,尽量保全自己的羽翼。
“萧大小姐也不错。”楚先生笑着摇摇头,到底是把将军府原来的夫人斗掉下去,把云曼舞毁了的人,能让皇上默不作声的允许,也是一位奇人。
文久瑜再怎么不幸,再怎么不可理喻,也还算上皇家钦点的人,萧苏染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宫里面的两位大人物做声,无非就是用了当初萧苏染得了赏赐的“一个条件”。
还是用刨冰换来的,这笔买卖相当划算,就算是想要收回来也为时已晚,先斩后奏这手活,练得如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