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应急的情况下,本能反应会驱使着大脑伸出手来抓住可以快速让自己身体重新恢复平稳的物体,而玛丽素就是这样,直接就伸出手来往李斌身上抓了过去。
“啊!”
两人同时叫了出来,随后都摔在了地上。
因为是研究所里的手术室,所以实验室和手术室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实验室和一个手术室是这里的基本标配。曼可儿都已经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回过头一看,就发现李斌和玛丽素都坐在地上。
“怎么了你们?刚才····“
快步的走回去正想要说什么,可当视线放在李斌身上时,已经迈出来的脚步立即就停了下来,不仅如此,之前还垂放着的手,慢慢的就往嘴上放过去,手指往李斌身上的某处指过去:
“你怎么会···”
一滩红色的印记出现在李斌的左腹部,但面积不是很大,正是因为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手术服才能够把颜色看清楚,不然的话这么小的一个面积,很容易就被人忽视掉。
“身上那个是什么?!”
还没有从摔倒在地上的不知所措给回过神来的玛丽素,同样也注意到了李斌身上的那块红色印记,鲜艳的颜色瞬间就把自己的眼球给刺激了过去,脚步都还没有站稳就往着李斌那边猛扑了过去。
什么跟什么啊,我的身上有什么?
怎么忽然的就往自己身上靠,然后还要说那么一些奇怪的话,李斌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女人会说那样的话,正要抬起手来摸一下自己的脑袋,却发现有着一股剧痛从腹部传了上来。
咦,怎么那里会痛的?怎么了?
下意识的,手就往着痛感传出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黏糊糊的,好像是液体一般的东西···
感受着手指上传回来的触觉,那种感觉很熟悉,可却又一时之间就记不起是什么来了。眉头一点一点的就皱了起来,因为感觉越摸,痛感就越明显,而痛感所传出来的地方,就好像烂掉了一样。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哈?
脑袋冷不然的就弹出了一个想法,心里面不知不觉见就涌起来一阵阵恐惧感,心跳节奏随之也跟着变快了起来。
“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玛丽素有点怀疑自己在心里想的那个可能性,还不敢擅自下定论是不是那个,之前伸出来的手立即就恢复了原先的力量,一把抓住李斌的手臂,控制住他就要摆动起来的身体,有点安慰又有点命令似的说道:
“就保持现在这个动作,慢慢的呼气吸气,对,就是这样···”
随着李斌的一呼一吸,出现在小腹部上的红色一点点的加深了,液体状的东西不断的从里面渗透出来,变得更加的清晰可见。
“给我剪刀,快!”
这个已经很明显了,玛丽素从曼可儿手上拿过剪刀,轻轻的在衣服边缘开始剪切了起来,一点点的就顺着上面过去。
“忍住点。”
来到小腹部周围的时候,之前还只是一小块的面积,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大块。
是的,这些是血,血正源源不断的从小腹部涌出来。
疼痛已经开始刺痛脑神经了,李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强忍咬住嘴唇没有说任何的话,自己也已经猜到那个是什么了。
就好像经过了一个泥泞的池塘一样,被小腹部的血液给粘合了几下之后,最后还是把上面的衣服给完全剪开了。
一个接近于圆形的小洞口就像是雕刻在腹部上的纹身一样,血液伴随腹部的起伏不断的从洞口里涌出来,或许可以比喻成一个微小型的喷泉,不断的有着液体从里面流出来。
“你受伤了!你····”
本来这样的伤口在自己从业生涯里已经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了,可却因为在此时此刻,手上的人竟然是李斌而有所吃惊。
啊,真是的,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斌并没有和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时第一时刻会表现出来的反应,反而是在心里低声骂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发现受了伤。
肯定是刚才在停车场被围攻的时候所受的伤,那时系统也已经警告过自己要找地方躲起来了,可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精神一直都处于高度紧张之后,即使被打中了却没有意识到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放着不要理了,手术还没做完呢。”
说完手掌就放在地上想要借力把身体给撑起来,重新往手术台上走过去。
异物还没有完全取出来,况且还要检查突发情况有没有对其他的神经或者是部位造成了伤害,李斌希望这次是思雅最后一次忍受开颅手术的疼痛,今晚过去之后,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可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才被发现的伤口让原本感受到的疼痛进行了放大,竟然除了手掌之外就不再有地方使得出力气的,直到后来竟然就连手掌上仅存的一点力气都被那股疼痛给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妈的你能不能不要动!好好的呆在这里!”
本来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况且还是受过专业礼仪培训的人是不应该说出粗话的,可玛丽素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了,长这么大个人以来的第一句粗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可是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这里,而是在李斌的伤口上。可以看得出来,因为之前没有及时的发现,加上后来一层层衣服的捂住,伤口已经出现了发脓的症状,在伤口的边缘地带某些部分已经泛白了,甚至要是把距离拉近一点,都可以闻得到从上面所散发出来的臭味。
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受伤那么简单了,而是已经到了恶化的程度,要是影响到了里面的肠胃部分,有着很大的可能性会出现后遗症。
所以玛丽素才会对李斌那么的不听劝告而感觉到生气,虽然他知道他心里是在想着什么,是在担心着什么,全部都了解,可在自己的心中,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李斌必须要接受治疗。
他相当于是这里的首脑,要是因为他而出现了什么情况,不仅仅思雅那边会出问题,就连其他人也会受到关联。
最重要的,要是放着这样的情况不管不顾的话,说不定李斌就会死在这里。
“先把伤口给处理完再说!”
玛丽素回过头想要让曼可儿把钳子给拿出来,弹头在什么地方还不清楚,只能是顺着伤口的位置来大概的猜测,这样也好过丢在一边什么也不做。
可李斌还是拒绝了,从始至终的都是在拒绝着。他轻轻的把玛丽素的手给拿来,竭尽全力
逼迫自己身体被力气给憋出来,竭尽全力的想要站起来。
“思雅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一定要救活她啊!”
李斌对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嘶吼了起来,即使不是自己心里所想,可却还是控制不住。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到底是一个样的情况,对于李斌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本来是有着两个选项的选择,最后却被李斌无情的给放弃掉了其中一个。今天自己走进手术室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要把思雅给救活,其他的,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即使自己,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或许是在坚定意志的促使下,深藏在骨头里的力气被唤醒了过来,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已经足够支撑自己把身体给支持起来。
“要是今天思雅出了什么事情,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失礼,李斌这一次控制住了情绪,在已经被痛苦所搅混的呼吸节奏中找到了之前的轨迹,深呼一口气之后回过头来望着拉住自己手的玛丽素。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是要放手么?
认识李斌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见到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此时的李斌,就好像一个即将要踏上战场的将军,那双眸里的坚定,那眉峰之间的傲然,那不断散发出来的坚毅气息,都在冲击着玛丽素的视觉神经,拉住李斌那只手上的力气,正在被某些东西给冲淡着。
“我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最后玛丽素还是没有抵挡得过李斌的意志,放开了手。李斌知道她内心的矛盾,也知道是为了自己好才会这样,没有说其他的话,一瘸一瘸的就往着手术台上走了过去。
从曼可儿手上接过相同型号的镊子,刚才那一个掉在了地上,出现了残缺,况且和地面接触之后肯定会受到细菌感染,肯定是不能再拿做手术用具了。或许是在疼痛的刺激之下,李斌貌似找到了一个点,一个可以让自己更加集中注意力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