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眼睛眯起,就算他早已经猜到这道火焰的威力非常强大,但是,目前他看到的景象还是让他吃了一惊。那道微不可见的火焰在撞上士兵的一刹那,那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受到了袭击,就已经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周芷心中骇然,不经意神识扫过自己的丹田,自己到底是多硬的命啊,昨夜那种情况,要是这力量溢出了一丝,自己恐怕也比那个士兵好不到哪里去吧。
旋即周芷高兴起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夺了宁野的首级,但是,或许在暗中偷袭,一击必杀,却是极有可能将宁野杀死的。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父亲留下的地图,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周芷可不相信,宁野身边会没有一个修真者守护,他现在虽然实力大增,但若是对上那天的任何一个老怪物,都是必死无疑的。
周芷看了一眼巨大的演武场,刷的化作一团灰色的流光离开,演武场中一片安静,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个同伴的消失。
现在已经解决了后顾之忧了,目前的重要事情就是去父亲书房,找到那张地图,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周芷心中正在打算,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他的身形彻底凝固了。
“小朋友,跑这么快是去干什么啊?不如停下来和我老头子一起谈谈人生的奥秘?”
周芷缓缓转身,入目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老头子,老的连牙齿都要掉了,脸上肌肉松弛,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
“你是谁?”周芷冷冷的问道。全身紧紧绷着,蓄势待发,只要这老头一有动手的迹象,他就可以瞬间做出反击。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老头子不过是想和小兄弟讨论讨论人生的奥妙罢了,何必用这种敌视的眼光看着我老人家呢?”
“你到底是谁?”周芷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了,他可没时间跟这个老头子在这里拖时间,“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宁野派来看着这里的人吧?”
“宁野?就那个傻子一样的凡俗家伙,他敢指挥我?”老头子傲然道:“小子,你回来明摆着是送死,干啥还要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呢?这一点,宁野那家伙倒是猜到了,不愧是最了解的小时玩伴,果然,你还是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周芷心里暗骂,很是不爽,看来,这注定要有一场艰苦的战斗了,目前看来。这老头仗着自己是修真者,还没有将自己的所在传出去,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周芷弯下腰,眼睛眯起来,如箭一般射了过去。
“出其不意,战斗意识很强,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了。”老头子到底是久在修真界磨练的人物,一点都不惊讶,伸手在身边布下一道光幕,看样子是打算先和周芷玩玩了。
“哧!”一串火苗从周芷手中窜了出来,周芷凝眉点指,戳向那道看似透明的光幕。
“没用的,你目前最多算是练气期的修士,就算厉害一点,也不可能强到什么地步,我可已经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了,跨越境界挑战这种事情,一般只出现在奇异录里面。”老头傲然道,颇有几分架势:“小子,我倒是要跟你谈谈,你苗子不错,跟我也没有什么大的冤仇,只要你放弃去找那宁野那家伙复仇,我就收你为徒,将一身本事教给你,怎么样?”
“不可能,宁野和我有杀父之仇,我怎么能放过他?”周芷冷哼着说道。
“杀父之仇?”老头不以为然,“小家伙,你还是太嫩了,杀父之仇又如何?修真讲究放下一切,这样,你在凡俗之间,沾惹的人间俗气太重,一时之间想不通倒也不奇怪,我就一个要求,现在宁野还有些用处,他在凡俗之间的势力不容小觑,复兴大业还需要他,你只需忍耐区区几年,过几年后,教主复辟,我教实力大增,那个时候,宁野就没什么用了,我将他送到你面前任你施为,如何?”
周芷不禁为宁野感到可悲,这就是傀儡的命运了吧,有用的时候,利用一下,没用的时候,弃之如泥沙。不过现在,周芷的心思活络起来,在距离老头差一步的地方停下来,眼睛闪烁着异样的色彩,“当真?”
“那是自然,修真之人最讲究天道诺言,若是我骗了你,就等于在心境上埋下了种子,以后面对天劫,就要大灾难,所以,修士是不能轻易说谎的?”老头大义凛然的道。
周芷心中冷笑,别看这老头说的简单,修道之士讲究天道是不错,可哪里有诺言一说?贪婪狡诈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没看到有人因为这个被天劫劈死?
周芷以往喜欢呆在父亲书房阅读其收藏的书籍,有关一些修真界修道的事情也颇有些研究,自然明白这老头不过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罢了。
既然在这种必胜的情况下还要诓骗自己,这老头的心思,在周芷眼里变得微妙起来。一老一小相持而立,老的老奸巨猾,小的小奸巨猾,互相算计,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行,你给我一个确切日期,我等不了多久,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让他逍遥太久。”周芷假装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下老头身边的光幕,眼神闪动,亦假亦真说道。
“最多三年。”见周芷有所松动,老头心下暗喜,脸上依旧漫不经心,不过,周芷时时刻刻都在流转的神识,还是察觉到了这老头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的到底什么什么?周芷心中疑惑,愈发警惕起来,他不怕看得见的敌人,最怕阴险之处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对自己虎视眈眈,而自己,甚至连他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相当于两眼一抹黑,这让周芷感觉很是憋屈,恨不得将老头的心脏挖出来看看,这厮到底想的什么。
“三年,也不过我等一个打坐需要的时间,山中无岁日,修为尚浅,不能转眼百年,但若只是数年,那也就是一次闭目苦修的时间罢了。”
“哦。”尽管早已知道这方面的一些东西,不过周芷很是装出些好奇的表情,“那么,修真界如此大,你在又是哪一个教派?”
“修罗。”老头咧嘴笑起来,“想当年,我们修罗叫可是称霸修真界的存在,只是因为百年前那该死昆仑教派,纠结天下自诩为正道的牛鼻子们,将修罗教围得水泄不通,而我们那些其他日日喊着魔道名字的教派,竟然就坐视不理,任那些牛鼻子以多打少……”
“哦。”周芷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也懒得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顺口接道:“那修罗教不是被灭了?”
“唉,”老头叹了口气,“这些事情,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罢了,就随着教主东躲西藏,最后竟然龟缩在世俗之中,这才逃离昆仑教无孔不入的追杀,如今我们终于纠集了足够的力量,谁也不能拦住我们复辟了。”
“到时候,不论是昆仑教,还是那些袖手旁观的‘同道’们,都要在我修罗教的回归之日颤抖,哈哈……”
就是现在,周芷眼睛眯起,他本来就离老头很近,现在全力发动,更是惊人,一瞬间就到达得意忘形的老头面前,手中凝结甚久的灰色力量全力挥出。狠狠的砸在老头的光幕之上。随即,周芷迅速后退,速度比前进都还要快上几分,这在他心中早已演算了数百遍,没有出现一丝差错,反应能力惊人的筑基期修士,除了那道先前布下的光幕,竟然没有丝毫反抗。
轰隆的巨响之中,夹杂着老头的怒吼声。
微微喘息的周芷没等爆炸之后的烟雾散去,就再一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不是灰色的力量,而是之前他耗费了大量神识凝结出来的火焰之力和寒冰之力,这两种力量,是周芷在赶来的时候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他本意是想用来作为最后翻身的底牌,不过现在,他已经别无他法了,正如老头刚才所说,修真界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大的惊人,他撑死了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子,对付这样的筑基期高手,必须要全力以赴。
否则,动辄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整个过程中,缩在周芷怀里的柳然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专注的看着舅舅和这个陌生人的战斗,没有发出任何让周芷分心的声音。
周芷立掌为刀,灰色的光芒重现出现,轰隆隆直接压向刚刚遭到重击的老头。下手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你以为你这样小喽啰一样的存在,可以伤害到我?”老头冷酷的声音从烟雾里面传了出来,让周芷心里一惊,不过这便不影响他的出手,浮光掠影一样冲了进去,他不敢让老头拉开距离,否则,还真的有可能被这老头在远处轰杀至渣。
一柄飞剑杀来,横在周芷面前,闪烁着锋利的寒光。而老头的神识也开始波动:“蚂蚁一般的东西,竟然敢偷袭我,胆大包天,你就是想死,也必定不痛快!”
周芷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刚才的攻击应该还是有些效果的,否则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不死不会放下这样的狠话,要知道,所谓正道修士,嘴皮子是最能说的。比起佛家的舌绽莲花来,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不死的,接我一击不好受吧。”周芷冷笑一声,他早就看透了这个老家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可能对他有什么作用,可能一上来他就动手将自己灭在剑下了,故他现在突然偷袭,没有一点其他的负面感觉,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他算计自己,自己出手坑他,只不过自己下手更快更狠,所以才没有在这老奸巨猾的修士面前吃亏。
老头的飞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通体竟然发出湛蓝色的光华,煞是好看,剑气纵横,杀气丝丝透出。周芷眼睛眯起,腰间的长剑出鞘,光芒四射,如同龙吟响起。
“普通凡俗之物,也敢用来抵抗我的飞剑,真是自不量力。”老头从烟雾中走出来,冷笑着道,眼睛盯着周芷,恶毒无比,“小子,敢在老夫面前玩花样,胆子倒是不小,只不过,你不知道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鬼蜮伎俩都是无效的。”
“是吗?”周芷长笑一声,长身而起,舞动手中的青锋剑,暗淡不可见的灰色光芒附在上面,像是凭空加了一层保护膜。
老头的飞剑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径直朝周芷冲来,湛蓝色光芒愈发璀璨了,如挂在天边的匹练,撕开天际而来。
周芷舞剑不止,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他自己包裹在其中。
“打算用乌龟战术吗?没样的。”老头见状,只是冷笑,抱着膀子一旁看戏,他相信,虽然刚才不经意受了伤,但是对付这么一个练气期的小家伙,绰绰有余。
“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周芷见这老头轻视自己,不怒反喜,他本来就是古灵精怪的性子,此时虽然成熟不少,但依旧对坑人黑人精通不已,早就在自己周围布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虽然不知道面对修真者可以发挥几重力量,但是筑基期的修士,还没有结成百毒不侵的金丹,对毒药一流依旧是不能完全抵抗。
“轰隆!”飞剑撞在周芷布下的光圈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周芷感觉胸口一阵烦闷,丹田的灰色力量连忙运转,抵消了大半,剩余的则用肉身生生的扛住了,但是他眼珠一转,力量催动,硬生生从体内逼出一口鲜血来,受伤很重的样子。
老头见状,大喜过望,神识一引,长剑倒卷而回,冷笑道:“蝼蚁就是蝼蚁,无论你如何不甘,世间就是这么残酷,小子,黄泉路上好走。”
周芷眼神莫测,猜想着他布下的毒素应该快要发挥作用了,一面装着抵抗不及的样子,一面催动神识,探测四方,这边的情况绝对已经被演武场的人看到了,解决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之后,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老头的长剑在半空中画了个圆圈,再一次杀向周芷,风声裂空,力量比起前一次来要大上许多,看来这老家伙是没有耐心陪自己玩下去了,这次,应该是想要一击必杀了。
周芷耗费一些神识提炼出一些火焰来,笼罩在剑上,金黄色的光芒散开来,将周芷的脸照的宝相庄严,如同是金光闪闪的佛陀,他不退反进,向空中那口飞剑劈去。
“找死。”老头冷笑,在他眼里,周芷是困兽犹斗,知道必死还不肯放弃,意志可嘉行为白痴,趁早结果他的性命,好让自己炼制成傀儡,这小子一手火焰玩的顺溜的紧,炼制成傀儡木偶之后,威力肯定要更加强大。
老头心中想个不停,却没有注意到周芷眼中的诡异光芒,周芷心中开始倒计时,他洒下的各种毒素,如果有用的话,应该是在三个呼吸之内就会发挥,也就是自己撞上老家伙的飞剑的时候。
周芷飞速的盘算着,手中的长剑不知不觉侧开方向,让开了急速杀来的飞剑,对准了得意洋洋的老头。
老头的神识突然感觉一阵悸动,这是不祥的征兆,他的神识提前预测到了危险,但迟钝的老家伙却已经延迟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周芷刷的让开空中的带着湛蓝色光芒的飞剑,直接扑向两手空空的老头。
老头眉头皱起,难道这小子不知道,修真者可以随意控制飞剑的方向吗?竟然敢背对着锋锐的兵器,真是找死啊。老头眉心的神识一阵波动,就要让自己的飞剑转弯折杀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阵晕眩……
好机会!周芷眼睛一亮,敏锐的捕捉到老头的异样,两手同时亮起两种颜色的光芒,金黄色和白色,在距离老头不到一米的地方,毫无保留的两掌推出。狠狠的印在老头的胸腹之上。
“哇。”老头脸色青白,再也扛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先前他就在周芷手里受了些伤,现在被周芷更强劲的手段正面击中,就连受过筑基丹洗礼的肉身,也承受不住,显出要崩溃的前兆。
周芷没有给老头反击的时间,两种耗费神识的光芒瞬间散开,取而代之的一团灰色的光芒,力量晦暗,笼罩在周芷的拳头上,一拳砸出,老头的身子像破布袋子一样远远飞出,口鼻之中都是鲜血。毒药延缓了老头的行动能力,就连他一向引以为豪的神识,竟然也滞涩不堪,难以调动,周芷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不敢停下,瞬间跟上,双拳猛砸,任意殴打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这可不是常有的机会。
就这样,空中闪现着让人惊悚的画面,堂堂筑基期的修士,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用蛮力摔着打,这要是传了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活活吓死,周芷懒得这方面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这老家伙的命真够硬的,虽然现在被打得不能反抗了,但是神识蠢蠢欲动,努力要挣脱毒药的伤害,让周芷为他的殴打付出代价。
周芷心中焦急万分,他可千万不能让老头恢复过来,到时候暴怒的筑基期修士用尽全力和自己厮杀,也不知道是否能够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