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乐昏睡了整整三天才慢慢醒过来。
再醒来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就连泉泉也无法吸引妈妈的注意。
姚眉英好像是做了常期留在云茶镇的打算,而且直接搬到了石板街的房子里住,只是张文秀哪里会轻易放过她。
恨了整整七年没有和解的两个女人,再见面,就像两头互不相让的母兽,非要斗得你死我活才肯放手。
担心这两位母亲会二度刺激到宋可乐,靳子居只得将她送到张紫桐的瑜伽馆静养。
所有一切都朝着不可控和最坏的局面发展,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是靳薄和这个秘密还没有被揭开。
当年,他被宋可乐在法庭上诬陷后进了监狱,那高高的围墙,上面缠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高墙上空明明是一望无际蔚蓝无比的天空,但他却从未感受过自由。
那是一段再回首都觉阴郁难堪的日子,19岁的他就那样在牢笼里度过了自己美好的青春岁月。
三年里,他时常幻想宋可乐会来看他,幻想能亲耳听到她说道歉,他甚至和自己说,没什么的,都没什么的,只要她肯说对不起他就原谅她,因为他是那样爱她。
但一切终归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盼了整整三年,从未盼到过她的出现。
坐监第二年,他有收到狱警给他的大学课本,没过多久,他看到了当年那班同学唯一来探他的肖萧。
适逢肖萧在上大专,她对语言非常感兴趣,给他带了不少英语书籍,他问过她,是否托人还送过其他书籍给他,肖萧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就在想啊,许是老天不想让他就这样消沉下去,所以他要好好活着,他要努力往上攀爬,直到有一天他努力爬到众人仰望的高峰,宋可乐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才会看到他的身影。
用了两年时间,他将大学四年的课程全部读完,然后努力表现努力上进,终于提前半年释放。
出狱的那一天下着大雨,母亲姚眉英撑着伞站在雨里等他。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他向母亲承诺,那些欠他的他要全部夺回来,那些害过他的人他也绝对不会估息。
出狱第二天,相熟的狱警有打电话给他,说是常来看她的女孩询问他的下落。
他想到肖萧,因为只有肖萧才来看过他,肖萧是个好女孩,而他是个身负仇恨陷入黑暗的人,他不能将那样的好女孩拉下水,所以,他和狱警说,如果下次那个女孩还来就说他转狱了。
出狱后的生活并不容易,背着污历史的他很难在正规企业找到工作,哪怕他拿着本科学历也无济于事。
他永远记得HR拿着简历朝他露出嘲讽和不屑的表情,那个时候他就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人通通都踩到脚下。
生活总是要继续,他在水泥厂做过搬运工,在烧烤摊做过服务员,最不济的时候甚至去夜店端过酒水洗过盘子,可是老天似是不满意他这样的“努力”。
那天,他正在后厨帮忙师傅配菜,却接到母亲突然晕倒住院的消息。
做菜的师傅见他可怜,将自己的电动车借给他赶去医院,一路心急如焚朝医院赶,见到红灯也没停下前进,只觉一阵白光射向眼底,整个人瞬间腾空飞了起来。
可笑的是,就在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他脑海中却晃过了宋可乐的笑脸。
他闭上眼,和自己说,放弃吧!离开这个人世放过自己吧!
再醒来,眼前一片模糊,视线范围内全是单调的惨白,他觉得一动不能动,这才发现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那象怔着身命体征的仪器滴答作响,也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撞他的人叫靳子居,人和人的缘份就是这么巧妙,他姓靳,连出车祸的肇事者也姓靳。
好在靳子居是个有钱人,他没有推脱,愿意负担他所有的医药费。
漫长两个月的治疗,他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但见护士和医生总用一副同情的眼神看自己,他这才意识到还有更惨的东西在等着他。
没错!他毁容了!
毁容这个词对于女人来说比死还可怕,对于男人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也不愿意顶着一张狰狞如魔鬼的脸活在世上,而且这个社会永远都是看脸的社会,你可以长得丑但你不可以吓到人不是吗?
出于愧疚,靳子居提出帮他整容的想法。
他有什么好拒绝的呢?一个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侥幸活了过来的人,哪里有权力拒绝好心人的帮助。
整容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但却在最后临门一脚时,他主动向医生建议,留下两道疤吧,至少证明他曾死过。
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病人,但有钱为大,医生依言留下了他额头及嘴角的两道疤痕没处理。
望着镜子中这张陌生的脸,他表示很满意,感谢医生把他修整得不算丑不是吗?从今往后,以前那个靳薄和就真的彻底死了,现在,眼前重生的是另外一个人。
靳子居是个善良的人,他亲自引荐他去房地产公司上班,他一步一步努力攀爬,当然,这中间该有的龌龊和不折手段他都领教过,渐渐,自己的双手也就开始不再干净。
后来,靳子居又收留了孟瑶,他还记得初识孟瑶的样子,那双倔强充满不甘的眼睛像极了自己。
他带着孟瑶一起进入开拓地产,他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杀伐果断一路爬到了最顶端。
老天并不会永远善待好人,赋予他们重生的兄长靳子居突然离世,他将自己的名字靳子居三个字留给他,希望他代替他好好活下去。
是的,人生就是这么戏剧化,我换了脸,连名字都用的是他人的,但我却是唯独活下来的那个人。
活下来的人总有活着该做的事情,时光咖啡厅!
一个很文艺的名字,他设了一个局终于和她重新偶遇。
这一次,他的介绍是“你好!我叫靳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