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那顿饭后,宋可乐和靳子居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没有变化,当然,除却靳子居不再比她早起以外。
说起睡觉这件事情,宋可乐到现在都觉是一种折磨。
虽然,那张两米大床中间被她象征性的横了一床被子,但每天早上醒来,她总会发现那床被子被自己卷在身下。
明明吃亏的是她一个女人,但那个男人却每次都摆出一副“不要意图对我做任何事”的威胁嘴脸。
受够了他那种眼神,她将横在二人中间的被子改成书,终于,二人总算是相安无事共享一张床平稳度过了扰人的夜,但靳子居却开始不再早起,她想装睡都装不成,只能每天早上和他一起起床检查书本是否移位。
当然,还有一件说出来更心酸的事情,她活到二十几岁,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打鼾的毛病,直到某天早上靳子居一脸嫌弃瞪着她:“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睡觉会打鼾的女人。”
她当时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直接没头没脑反问了一句:“那你和几个女人睡过?”
然后,接着就是一阵死寂的沉默,二人明显都尴了一尬,尤其是宋可乐,恨不得直接能从这张大床上消失不见。
至于那个问题,靳子居当然是没有回复她,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宋可乐都对这个问题心存疑虑。
除去二人尴尬的“夫妻”相处时光后,茶厂的工作倒是开始一步一步走入正轨。
二人虽不言明,但每天总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餐,而宋可乐则养成了检查馊水桶的毛病,至少,行政部收的到的食堂意见是越来越少了。
不知不觉计件分组方案已经实施一个月,到了月底就等核算工资了。
从毛秀秀提供的生产报表来看,这个月的产能较之前确实有很大的提升,本来空荡荡的成品仓库,现在总算是堆了一些存货。
“怎么样?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尤素娇那一组能拿多少钱了?”
毛秀秀一大早就跑到财务办公室催工资核算表。
财务会计是宋仁敬的小姨子,大专毕业在外没找到好工作,在姐夫的安排下直接空降到茶厂财务部工作,那些财务通用的办公计算方式她也不是一知半解,所以一到结算工资的时候,计算器最少要给她备两个。
被毛秀秀这么一催,本能就晕的她更晕,也不管准不准确,直接将手中的单子交给她:“你自己看吧,顺道帮我拿去给宋厂长签个字。”
毛秀秀捧着单子,看到下面的合计金额微微一楞:“这个月工资总额这么高啊!嗯,应该是和计件有关系,多劳多得,工资自然就高嘛。”
她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宋可乐正在靳子居办公室做泡茶小妹,毛秀秀透过玻璃看到她在泡茶,赶忙冲了进来接过她手上的茶壶。
“靳顾问真爱使唤人,不如给你配个助理算了。”
“毛主任是觉得这个月工资总额不够大?”靳子居端着茶杯突然问道。
毛秀秀看了一眼手中的工资单,总觉得靳子居话里有话怪怪的。
“咦?工资核算单出来了?”宋可乐问道。
毛秀秀递给她:“我正准备拿去给宋厂长签字审核了。”
“哦!怎么样?你最好奇的尤素娇那一组是不是工资很高啊?”宋可乐一边翻看手中的工资单一边笑问道。
当看到“李晓红”三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表情就不太对了。
“有什么不对吗?我也觉得工资总额确实高了点,不过开始计件,工资高一点也是正常……”毛秀秀边解释边凑过头来看宋可乐手上的单子。
和宋可乐一样,看到李晓红三个字的时候她也一脸不敢置信:“这……这肯定是财务算错了工资,这李晓红不是上个月就离职了吗?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没提交她的工资申请啊,怎么这工资单上有她的名字啊?”
不顾宋可乐的疑问,毛秀秀拿过工资单又从头将花名册对了一遍,这一对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她面色苍白,宋可乐有不好的预感:“怎么?还有问题?”
“这……”毛秀秀一脸惊慌失措看向宋可乐:“这份工资单有很大问题,这上面有好多员工早已不在茶厂工作,但却显示待发工资。”
宋可乐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事情的严肃性:“什么?”
“这肯定是财务搞错了,我估计拿的是以前的工资单给我,我这就去找他们。”毛秀秀安慰道,说着就要去找财务。
一直坐在老板椅上的靳子居好整以暇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工资一直都是车间主任提交财务核算对吧?”
毛秀秀点点头。
“签名审批是谁?”
“是敬叔。”宋可乐答道。
“算工资的会计是谁?”靳子居又问道。
“这个……”宋可乐有些犹豫,她只记得财务那女孩子的样子,但名字却一时半会叫不出来。
“是阿丽。”毛秀秀道:“她是宋厂长的小姨子。”
“阿丽是敬婶的妹妹?”宋可乐惊道。
靳子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这个阿丽和李晓红有什么关系?”
“她们俩能有什么关系,都不同姓的……”毛秀秀快速道,突然脑中闪过一些什么,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看向宋可乐:“我好像知道什么了,李晓红一直说她和财务的阿丽很熟,后来我才知道她和阿丽是表姐妹的关系。”
“呼……”
听到这里,宋可乐重重的呼了口气,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完全是她始料未及的,云茶镇就这么大的地方,云峰茶厂多的就是夫妻、兄妹姐弟做同事,李晓红和阿丽有亲戚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眼前这工资表却存着太大问题。
离职人员正常拿着茶厂工资,而且不止一人这样操作,关键还不知道这样的操作持续多久,也无怪乎云峰茶厂的亏损越来越大。
她望向靳子居,突然明白那日李晓红走之前的话中有话。
“你怎么知道那个阿丽有问题?”她问靳子居。
男人转身坐回椅子:“其实是李晓红有问题,我提醒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