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六人,厅中间的沙发上都不够坐这么多人,宋可乐为了逃避靳子居的审视,直接坐到门口的小靠凳上。
似乎是看出这对夫妻之间古怪的气场,其他四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
宋仁杰更是用疑惑至极的眼神看着女儿女婿,其实之前宋可乐带着孩子只身回云茶镇他却觉得奇怪,但见和女儿的关系好不容易有缓解的迹向,只得忍着担心不敢过问。
邱国庆清了清嗓:“是这样的,市里头领导很关心云峰茶厂的情况,所以就委派我寻找资深管理人士来协助你们茶厂经营,而靳先生就是我此次寻来的管理顾问。”
资深管理顾问?
宋可乐眉头深锁,她和靳子居同住那段时间只知他工作繁忙,但却不知他从事何种工作,邱国庆说他是资深管理顾问她倒不怀疑,只是怎么偏就寻了他来了呢?
宋可乐越想越觉哪里不对,总觉得自己身边正无形中织起了一个大网,而她正不知不觉朝着这网中心走去。
“宋经理……宋经理……”
见宋可乐发呆不说话,邱国庆连唤她两声才将她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怎么样?你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宋可乐想着怎么推掉这个资深管理顾问。
宋仁敬却先她一步帮忙回了话:“能有什么问题?他们是夫妻,现在又能成事业上的搭档,我看再合适不过了,原来姑爷是从事管理顾问这行业,看来有空我得找姑爷好好切磋切磋了。”
“叔叔客气了!”靳子居微微一笑礼貌点头。
门边的宋可乐看着他们如此和气礼尚往来,瞬间有些气闷。
临送人的时候,宋可乐跟出来将秦伟成拉到一旁:“副镇长,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找到他来做我们茶厂的管理顾问了?”
秦伟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镇长从哪里找来的靳先生,有专业的人士为茶厂保驾护航,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我知道你是不想夫妻共事怕影响感情,但为了茶厂还是得接受这个安排。”
被秦伟成这样一说,宋可乐瞬时无话可说,她也真是笨,靳子居连茶厂欠外债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想办法来茶厂做个管理顾问又有何难呢?
她只是不知道他此来目的到底为何,也不知道他的背景是什么,瞬间觉得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一无所知,当初她是怎么爽快就去和他打了结婚证的呢?
送走了秦伟成回到屋里,发现泉泉正和靳子居围在那辆扎眼的奥迪边上。
“哇!这个我喜欢,这个我也喜欢!”
小泉泉左手抱零食,右手抱玩具高兴得手舞足蹈。
靳子居打开副驾驶,从里面抱出那只泰迪,小泉泉的尖叫声瞬间传遍方圆十里:“史努比,我的史努比,我好想你啊!”
宋可乐摇了摇头假装没看到这父慈子孝的场面。
“等等!”
靳子居出声唤住她:“见到久未见面的丈夫你就是这个态度?”
“靳子居你……”宋可乐转身,当看到靳子居手上那封自己的亲笔信后,瞬间又哑口无言。
“文采不错,难怪有办法写出申议书争取了两年时间。”
靳子居把玩着手上的信纸,皎洁月光照在他的半边侧脸,一边明亮一边阴暗。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和我解除婚约关系呢?”宋可乐无奈问道。
男人伸手抬起宋可乐的下巴,数月不见,她憔悴消瘦了不少,不过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清明,和以往小白兔似的畏畏似弱不同,现在她看自己的眼里充满了倔强。
“我突然觉得你也有几分姿色,如果我说我好像有些爱上你了才不舍得离婚,你信吗?”
宋可乐一眨不眨看着他的嘴唇,人说薄唇无情,这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多情种。
但为何就在他轻启“我好像爱上你了”这句话时,心弦却像被拨动了一样?
春风多情,春夜多姿,春月多媚。
宋可乐把自己这一刻的心神恍惚全怪罪在春风春夜春月上。
“妈妈!”
泉泉的一声大叫打破了罩在二人身上的魔咒。
宋可乐一个甩手打开靳子居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此时恼羞成怒是最能掩饰尴尬的时刻不是吗?
“靳子居,你神经病!”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走进屋里。
屋外,男人怔怔看着留有她体温的手心,然后一点一点将掌心合上握拳低垂。
快速冲进屋里的宋可乐慌忙将自己关在房里,一转身才发现宋仁杰不知何时坐在她的房间。
看到女儿脸红失措的模样,老人心里又安慰又担心。
“我……想和你说下话,所以未经你允许进了你的房间。”
见父亲一副生怕自己会生气的模样,宋可乐淡然走过来:“我还要在这里呆两年,你是打算一直和我这样说话吗?”
“原来你还是要走啊!”宋仁杰听到她说呆两年,语气满是失落。
见不得父亲像孩童般无助失落的神情,宋可乐不耐转移话题:“你想和我说什么?”
老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良久还是决定问道:“泉泉是你和他的孩子对吗?”
看到女儿瞬间苍白的脸色,宋仁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你妈妈泉泉是他的儿子,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这七年,你带着一个孩子是怎么在外面讨生活的?”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如果你是想和聊往事,对不起,我还没做到对你完全原谅,所以请原谅我无法豁达。”
宋可乐冷冷打断父亲的问话,那些深埋在骨子的痛和往事她不想再记起,也不想旁人再提起,有些事能烂就让它烂到底吧。
“哦!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老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回头看了一眼低垂着头面色不明的女儿他又多唠叨了一句:“靳子居不简单,你要多加注意。”
宋可乐冷笑:“他是我老公,再怎么不简单也比不上你们当年的伪善和恶心。”
被伪善和恶心这四字呛到,宋仁杰目露悲凉低头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