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靳薄和,你来追我啊!来追我啊!”
少女赤着脚丫提着裙摆奔跑在河堤边上,在她身后则是白衣少年一脸宠溺的笑容。
记忆中,宋可乐最钟爱的奔跑片断就是十六岁那年的河堤边上。
一直认为奔跑是个充满加油意味的褒义词,但她却忽略了还有落荒而逃这个成语。
前面,紧紧握着她手的男人已不再是那个白衣少年,而是一身黑衣的靳子居。
明明那般鲜明的黑白对比,但她却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是啊!一个能牵着她的手带她逃避现实所有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靳子居。
他们从剧院出来,像两个野孩子一样穿梭奔跑在热闹的大街。
今夜的星空很美,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蓝丝绒的夜空,跑累了的他们倒在护城河旁的草坪上,不顾路人奇怪的眼神,宋可乐大口喘着粗气,然后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的声音开始抽泣,由笑转哭。
身旁的靳子居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更没有像大多数言情小说的男主一样将她霸道拥入怀里。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看她笑着哭。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奢望会幸福?靳子居,是不是连你也和他们一样在笑我,笑我自不量力?”
“人的价值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评判的。”
宋可乐扭头,泪眼朦胧看着他:“那些照片……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在何时拍下的……我……”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信你!”
靳子居打断她的话,眼里是信任和果断:“至于是谁拍的那些照片,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我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陪在我身边。”眼眸中的感动一闪而过,宋可乐抬头看着星空:“说实话,这种感觉有些讽刺,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
宋可乐不敢想象身后那一堆烂摊子要怎么收拾,新品发布会的失败,政府部门对云峰茶厂一定会放弃支持,还有宋仁杰病况未明,整个云峰茶厂陷入无主状态,接管茶厂这么久,遇到再苦再难的事情她都没想过放弃,但这一次,她却突然想逃避。
“既然没想好就不要想,地球不会因为你不转动,茶厂离了你也不会立马关门,你不是救世主,也不要把自己放在太高位。”靳子居冷声道,看了她一眼:“身份证有没有在身上?”
因为最近为了这个新品发布会哪里都要用到身份证,所以她一直随身携带着。
她将脖颈间的工作证摘下,取出卡在里面的身份证递给他。
到这一刻,她也懒得去想他要她身份证做什么,信任,她现在几乎是无条件信任眼前的男人,虽然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冷战之中。
靳子居接过她的身份证小心塞入自己的钱包,然后从草坪上站起来,居高临下朝她伸出一只手:“走吧!带你去个能逃避所有的地方。”
宋可乐眯着眼,楞楞看着他,月光投射在他背上晕着一层淡白的光圈,这让她有些哭肿的眼睛更加不适了。
随手醒了醒鼻子,又揉了揉眼睛,她将自己的右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紧紧抓住她,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拉扯起来。
就像曾经无数次这样牵着手一起散过步一样,宋可乐静静跟在她身后,像影子追着光。
飞机从云城起飞,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飞行抵达目的地。
这还是宋可乐第一次看到这般蔚蓝的天空,那一朵一朵如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仿若挂在头顶,用手轻轻一碰就能触到一般。
空气里飘荡着清新的青草香,微风拂面,浮燥又抑郁的心情竟出奇的平息下来,脚步也不觉慢了下来。
“这里是……”
出了机场,靳子居带着宋可乐上了计程车,从路头街角匆匆一瞥的少数民族服饰让宋可乐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
靳子居没说话,只是将后座的车窗摇下来,像淘气的小孩一样向窗外伸出一只手:“到了大草原,怎么能不感受来自草原的风呢?”
“草原?”宋可乐眯眼望向窗外,远处入眸已有星星点点的鲜绿,她目露诧异:“我们现在在内蒙古?”
男人宠溺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她惊喜趴在窗边,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一片凌乱,但她却丝毫不介意。
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来自草原的风,和云茶镇有关的一切一点一点被抛到脑后。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入目绿意也越来越盛。
司机的普通话不是太标准,但还是努力咬着牙帮他们指着路:“对……你们从这里下车,再往前走,对……前面有牧民,嗯……好了……就是这样……”
二人走得匆忙,连行李都没有,光着两手也算轻松随意。
远远,已经能听到有人在唱歌,落日余晖洒在葱绿的草原上,仿若人间仙境。
“我们现在去哪里?”宋可乐朝靳子居问道,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应该先买两件换洗衣服才合适。”
靳子居点点头,指了指在马背上唱歌的蒙古大汉:“怎么样?对那个有没有兴趣?”
“骑马?”
靳子居不认同的瞥了她一眼:“我说是他身上的蒙古服饰。”
“哦!”宋可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错的体验,我没问题,你也OK吗?”
相处这么久,她见得靳子居穿得最多的除了西装就是夹克,一般夏天他也多以POLO衫或者衬衣,虽然着装比较简单,但从质地和价钱上来看就不简单了。
现在他突然主动提到要穿蒙古服饰,所以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看起来身材没他好?”
靳子居好似误会了她的意思,不自觉挺了挺胸膛,面上有几分傲娇之意。
被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宋可乐故意一脸无辜:“好像真没有。”
“嘿!姑娘,请注意你的措辞,你现在可是吃喝都要靠我,就不能好好巴结一下金主大人?”
难得见他如此幽默,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宋可乐知道他是刻意制造亲近感让她觉得舒服,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她温柔一笑,朝着靳子居伸了伸大拇指:“金主大人,你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