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过后的一周,整个云茶镇都处在灾后重建的工作之中。
政府做着紧张的慰问和善后工作,失了家园的老百姓报批的重建家园补偿费也分拨了下来,据初步统算,云峰茶厂此次受损最大,库存的茶叶无一幸免全部要报废,还有机器设备的泡伤,这要重新开动起来又是一段漫长又艰辛的工作。
受地势影响,石板街受灾较为严重,住在里面不多的几户人家也被政府给迁出了危房。
所幸,兴茶庄和靳子居后来购入的小院因为翻新装修过不存在坍塌危险,所以偌大一条老街,突然只剩这两户人家,难免有些冷清。
“对,这里的泥垢再用小铲子再清一下,是,院子里那些横梁也不要放过。”
“新买来的盆栽先不要搬进来,等到院落清理干净再搬进来。”
“哦,对了,还有屋顶也要检查一下,算了,等天再晴好再找人来处理吧。”
乔兴正忙着指挥茶庄的重建工作,他这次受灾不小,除了那些经泡的红木家具以外,其他的东西基本都翻了个新。
见靳子居坐在自家这嘈杂的小院一上午,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你说你,茶厂没事忙?还是开拓地产没事忙?现在全镇人民都忙着灾后重建,你倒好,天天窝我这灾民家里做什么。”
“你话真多!”
靳子居一反常态没和他斗嘴,只是反复拿着两片薄茶叶在手上把玩。
察觉好友情绪不太对,乔兴放下手头的工作:“不对啊!你这感觉不对劲啊?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和老婆又闹别扭了?”
靳子居冷瞥他一眼没有吭声。
乔兴露出一抹看戏的表情:“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你哪次情绪波动和宋可乐没关系的,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上次你可是英雄救美带着人家小度蜜月十来天,按理来说孤男寡女又夫妻合法,想不干柴烈火都难,怎么感觉你们俩反而关系越加疏远,我这许久也不见小师妹来我这茶庄小坐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能让我一个人静会吗?”
靳子居面露不悦,起身准备朝屋里走去。
看他这模样,是真的心情不好,乔兴撇了撇嘴识趣的准备放过他,一转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怯弱的身影,他楞了楞,指了指靳子居的背影:“找他?”
肖萧不好意思点点头。
“姓靳的,有人找。”乔兴大着嗓门朝屋里喊道,成功拦住靳子居的脚步。
他停顿下来,心里闪过惊喜,当转身时看到对方是肖萧时面上的惊喜还没来得及掩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见他态度冷漠,语气也满是不耐,肖萧垂着头有些紧张:“我……我接到一个电话……”
“瞧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乔兴看不过眼出声帮腔,热情将肖萧拉到一旁:“你不用怕他,他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给了宋可乐,对别的女人向来如此,你好好说有什么事。”
朝乔兴感激一笑,肖萧再次将目光移到靳子居身上:“我今天接到一个自称巴哈尔的人打来电话,因为您和可乐都不在,所以我才找到这里来。”
“巴哈尔?听起来像是个少数民族的名字。”乔兴歪着头:“你们这次不正好去大草原了吗?是在那里结识的朋友吗?”
靳子居没有理他,定定看着肖萧:“她在医院,你去医院找她吧。”
言下之意是让肖萧去医院找宋可乐,这事他不处理。
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肖萧明显楞了一下,更加笃定宋可乐和靳子居之间出了问题,她低头恭敬道“好的”,转身朝乔兴露出委屈一笑准备离开。
“宋可乐在医院?她在医院做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乔兴有些搞不懂情况,一把抓着靳子居问道,肖萧也顺势停下脚步。
明显被乔兴问得有些烦燥,靳子居拍开他的手,直接朝肖萧走来:“还楞着干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肖萧面色大喜,但在乔兴的凝视下,赶忙隐藏情绪,二人匆匆离开茶庄赶朝医院而去。
车上,坐在后座的肖萧通过后视镜偷瞄靳子居的表情,他紧抿着嘴,眉眼间全是倦意和无奈,那日山洞救援之事她也是后来听毛秀秀讲的,具体细节不是太清楚,不过自那日以后,宋可乐就没来过厂里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守在医院照顾方志廷,这也难怪她一提到宋可乐靳子居就满脸不悦。
“那个……我听说你那天被蛇咬了,没伤到哪里吧?”
她深深吸了口气,终是大胆问出心里的话。
靳子居握着方向盘,认真看着前面的路,淡淡的“嗯”了一声。
“上次我被蛇咬多亏了你送我去医院,这次也没时间去看您……”
“不碍事,普通水蛇,没有毒。”
“哦。”肖萧点头,靳子居话里的冷漠和疏离让她觉得有些难受:“那个……我听说方志廷伤得不轻,不知道可乐有没有什么事情?”
很明显,靳子居极不愿意听到宋可乐和方志廷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他皱了皱眉,前方正好红灯,用力踩了一脚刹车,后座的女人有些重心不稳头碰在前座的靠背上。
“我开车的时候不喜欢旁人问东问西,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男人一点没有怜香惜玉,连回头望一眼也没有,只是冷冷丢出这句没有感情的话。
肖萧红着脸,捂着额头上被撞的地方,不再敢吭声。
车子平稳停在医院门口,靳子居明显有些疲惫,用手摁了摁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您……不下车?”
肖萧开了车门,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靳子居摆摆手示意她下车。
正好,医院大门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好似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那身影脚步愉悦朝这边欢快走过来。
肖萧咬了咬牙用力撇了撇脚:“唉呀!”
前座的靳子居听到后面女人痛苦的叫声,本能下车冲过来查看:“你怎么了?”
“我……好像崴到脚了……”
靳子居看了眼四周,却偏偏忽略了那抹身影,无奈之下抱起肖萧缓缓朝医院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