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凌云光担忧的,质监局那边提取的原材料样品农药残留超标50%,这个数据已经完全超过同类商品的比重,也就更加敲定上头对云峰茶厂品质有问题的罪名。
事发第三天,云峰茶厂就被上头强制停产整顿,虽然对外没有言明是因为什么原因停业,但已足够造成员工恐慌。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厂子就停产了啊?不是说还要赶货吗?”
“没听说吗?我们厂这次摊上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是得罪了上头吗?我听说我们厂的地皮要被政府收回,这不是还有大半年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收地了?”
“好像不是政府收地这么简单,好像是说……”
几名员工讨论着声音越来越低,正在更衣室收拾东西的李晓红忍不住凑近打听。
“什么?”像是听到什么恐怖新闻,李晓红手里的工衣掉到地上,她一把抓住刚才那个八卦的工友:“小夏,你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食品中毒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事我哪敢开玩笑啊,正好我哥在凌家茶山上帮工,他也是从凌云光那里听来的消息,就比着凌云光和我们宋总经理的关系,我看这事十有八九不会假了。”
“食品中毒?”李晓红低喃这几个字,眼睛里完全写着不可置信:“怎么会是食品中毒呢?不应该啊不应该!”
“晓红,你怎滴了?什么应该不应该?”工友见李晓红神色不对劲好心问道:“你没事吧?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面色很不好。”
“没……没事……”李晓红蹲下急急忙忙捡起地上的工衣,只是任凭她怎么掩饰那双发抖的手还是出卖了自己此刻的心情:“那个……我临时想起家里有点事,就不陪你们去打麻将了,你们再找一个人凑桌吧。”
说完,她不顾众人奇怪的眼神,逃也似的飞奔出了更衣室。
“奇怪,刚才还是她兴致勃勃组局说要打牌,怎么一转眼就跑了?”
正换好衣服的元月听到她们在讨论李晓红,随口问道:“又被李晓红放了鸽子吗?”
见说话的是元月,大家纷纷避开不再搭话。
发现大家伙对自己如此不待见,元月心头一酸,自从更衣室砖茶失窃事件爆发后,大家就把她当小偷一样对待,平日好人缘的她在工友中更是成了万人烦,不知不觉就被他们给孤立起来了。
虽然厂里领导信赖自己并没有将这顶脏帽子戴她头上,但上面却迟迟没有查出小偷的真实身份,这小偷的帽子一天不摘掉她在厂里就一天也呆不下去。
这样想着,心里对李晓红的怨恨就更深,如果不是她睁眼瞎举报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刚才听他们讨论厂里突然停产的事情,再一看李晓红反常的举动,当下就柯南附体,二话不说从更衣室冲出来亦步亦趋跟在李晓红身上。
那李晓红确实有些古怪,明明说家里有事,出了茶厂却不朝自家方向而去,而是躲在茶厂后门的草堆里掏出手机,那毛急毛慌的样子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一样,手机也因为紧张手抖掉到地上两次。
元月怕她发现自己,不敢靠太近,只得躲在侧面偷瞄,但无奈距离隔得有些远,李晓红打电话的声音又特别小,她没办法听清她和谁在打电话,又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最后临挂电话后,李晓红对着手机一阵痛骂:“你个王八蛋,你是想害死我对吧?”
紧接着,就是一阵无助哭泣声。
元月皱紧眉头,这女人一惊一乍的怎么还哭上呢?难道真是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躲这里伤心来了?
心里闪过不忍,正欲出身上前安慰一把,谁知李晓红突然抹了抹眼泪,然后像疯了一样从草堆中跑了出来,她吓了一跳,捂了捂胸口,不放心的又紧紧跟了上去。
接完电话的李晓红并没有朝大马路上去,而是返道奔回茶厂。
怎么又回茶厂呢?
这可把元月闹懵了,好奇心作祟也跟着绕回茶厂。
李晓红熟门熟路直冲车间,里面毛秀秀和仅留的几名得力员工在清盘车间的在制品,看到面颊通红满头大汗的李晓红,毛秀秀放下手中的册子一脸奇怪:“李晓红?不是让你们都下班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李晓红喘着粗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毛主任,我要辞工!”
“辞工?”毛秀秀楞了楞:“当初不是你闹着要二次进厂,说要赚钱要养家,说以后一定要在厂里好好干下去,怎么现在好好的却说要辞工?”
“毛主任,当我求你了,我要辞工,你就批了我吧。”
毛秀秀将册子放下,模样颇为严肃:“这辞工也要有个说法和由头,你不告诉我理由我怎么能轻易批你辞工呢?”
“毛主任,我……”李晓红面露难色,看起来似有难言之隐。
毛秀秀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你是看到厂里突然停产让你们放假回家心里担心对吧?这个你放心,我们只是配合相关部门做一些例行检查而已,等到检查一过就恢复生产,而且我早上开会也说了,放假期间不会扣大家工资,底薪什么的都正常发放,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没有安全感要闹辞工就大可放心了。”
“不是……我不是……”李晓红有些急迫,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我不管,我就是要辞工,大不了我这个月工资不要了,不管你批不批我都要走。”
说完,她不给毛秀秀继续劝说的机会,直接将身上的厂牌还有工衣拽下来丢给毛秀秀。
“诶!你这是什么情况?你这样没道理说走就走我们只能算你自离的,自离可是一分钱都结不到的。”毛秀秀还想着挽留,但那李晓红似乎去意已定,扔下东西二话不说就朝外面奔去。
这一奔正好和外面的元月撞了个满怀,偷听被碰了个正着,元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
李晓红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