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徐梁立军以来,鲜有败绩,而手底下人也很争气,一个个出了军营大门,都仿佛沾了护体金光一样,百战百胜,打的敌人东逃西窜,在百姓看来,这几乎是神话了。
当然,这所谓的神话,其实更多的是参谋部的整体布局筹划,后方供应补给,士兵训练优良,将领战斗经验丰富多方面原因导致的。
双方之间,不论是从君主、人口、技术、战略战术、综合国力都相差甚远。
但往大了说,这件事情就相当严重了。
他们的内心变得开始恐惧,在战场上往往出工不出力。
大多数想的都是逃跑。
这场胜利
这让那些心生畏惧的满足士兵,重新找回了自信。
如此负面的影响,东师自然受到了参谋部和军情司的联合检查。
尤其是总参谋部认为东师并没有做好节节抵御的准备——幸好东虏还是理智的。
魏鹰被剥夺了军事指挥权,接受审查。
在经过十余日的审查之后,五军都察院得出结论,撤兵决定符合操典要求,属于合法行为,没有军官需要为此承担责任。当初制定步兵操典的时候,新军还出于冷兵器时代,而现在东师的火铳配发率却将近百分之十,远高于东虏。而且各堡垒都有火炮,具有火力优势。
所以魏鹰的东师指挥官虽然合乎操典规定,但并不合乎陛下陛下对军队的期望。
“既然大家都没有错,那么错的人肯定就是我。”徐梁最终同意了魏鹰的叙职申请,再次见到了这个自己曾抱以极高期望的年轻将领。
魏鹰站在徐梁面前,面色通红,就如煮熟的虾子。
魏鹰知道这是自己御军不力的结果,不敢有丝毫辩解。
徐梁道:“你一开始是如何信誓旦旦想要编练一支强军的?结果又是如何?”
“末将轻忽训导官的作用,有愧陛下。”魏鹰满口苦涩道。
徐梁叹了口气道:“恐怕也不能服众。你去朝鲜吧。”
“末将遵命。”魏鹰垂着头。领下了命令。
“朝鲜国王固然忠心,但遇上强盗邻居光靠忠心也没用。我委任你为提督朝鲜军务总兵官,编练朝鲜兵马,驱逐东虏,配合辽南作战。”徐梁道。
“是!”魏鹰一听自己并没有被彻底闲置。心中不免松了口气。不过朝鲜兵是否堪战,实在不清楚。他们似乎还没有自己打赢过任何一场战事,而且也不知道其国王是否肯把兵权交出来。
徐梁自然不会派魏鹰单骑入朝,否则就是流放而非安置了。随魏鹰一起入朝的还有礼部、鸿胪寺、交通总署,兵部职方司的诸多随从,就算魏鹰一时半会无法掌握朝鲜的军队。也要尽量收罗朝鲜人文地理等情报。
尤其是礼部随员任务最重,因为他们非但要帮助朝鲜仿照中国推行三级教育制度,还要在朝鲜设点,颁发标准文化考试,只不过在朝鲜的考试中还要加一门口语。只要取得了甲等文凭,且口语合格。进入吏部铨选。
异邦人在唐朝参加科举,出任官员的情形屡见不鲜。国朝洪武年间,也有一名朝鲜人考中了进士,被吏部委任为浙江某县知县,后来实在是因为言语不通,无法施政。方才辞官回国。正是吸取了他的教训,徐梁才会特别增加口语面试。
这回趁着东虏收缩实力,在朝鲜的驻军调回辽中,正好派员进行接收。就算朝鲜战力不堪,但其他人力资源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几桩事体一一捋顺之后,徐梁步出书房,站在院中的樟树下活动关节肌肉。作为一个成功的养生达人,当然有不少“养生大师”向徐梁推销过自己。前世从吃绿豆到泥鳅,也掀起过一阵阵养生旋风。
或许是因为失而复得的缘故。重生之后徐梁对于自己的身体格外注意,在局势缓解之后就可以降低工作强度,提高工作效率。关于养生,他特地咨询了道家高人,高人只给了他四个字,却比正一张真饶金丹更让徐梁信服。
要想养生,无非“怡神”和“有节”四个字而已。
心理上保持愉悦,物质上有所节制。
如此足以养生。
作为工作之余的调剂,全真更注重呼吸吐纳和活动导引,而不是烧制各种重金属或是化学物品。这也符合徐梁的观念,所以虽然同样担负着“慕道”的名声,徐梁的确比世庙以来的几位皇帝让人放心得多。
“陛下,总参的人来了,是否现在召见?”柳如是走到徐梁身侧,打断了徐梁的八段锦。
徐梁做完了最后两个动作,方才道:“看他们需要作战室否,若是不用,就在外面走走吧。”
总参谋部派来的参谋组由一位名叫陈栩的上尉带队。这个曾经的生员,后来弃笔投戎,如今已经有了一些精干军饶气质。他作为这支五人组的领队,先上前向陛下陛下报到,然后直入主题,汇报了作战方案。
“现在我第一军团,第二军团都已经对海州卫呈现出围攻态势,只是总参认为现在对东虏发动大规模作战,并不符合陛下的规划。”陈栩道。
徐梁边走边道:“没有了汉人奴隶,东虏连地都不会种。这种交易就是杀鸡取卵,他们肯做么?”
陈栩道:“如果他们不肯,我们就用火铳火炮让他们肯。”
徐梁倒是很欣赏这个上尉参谋的思路,作为一个强大的军事力量,如果不会使用自己的长处解决问题,无疑是愚蠢的。
他又道:“粮食,绸盯棉布、茶叶……除了火药、钢铁等军资之外,只要他们要,我们就换。那边据还有一百五十万的汉人,不过都是包衣、汉军和绿营,能争取过来总是好的。”
“对于满洲真夷,参谋部有什么计划?”徐梁又问道。
陈栩知道参谋部里关于如何处置满洲真夷有极大的分歧。有人认为这些刽子手各个都死不足惜,凡是入过关的,无不该杀。至于没有入过关的老弱妇孺,也该本着斩草除根的态度杀个干净。
这种思想的人占据了上风,不过并不能完全压制“仁慈派”。这些人认为都一样是人,过去他们野蛮只是因为没有开化,如今得沐王化,完全可以将他们派去矿洞铁厂做工赎罪,或者修路、运货。
“具体该如何处置,总参认为这是内阁的工作。”陈栩道。
徐梁笑了笑,这种国策问题的确应该是内阁进行商议的。他询问总参的意见,也是希望看看军方对此事态度。
“敢启陛下,卑职个人有些看法。”陈栩突然又道。
徐梁点零头:“说来听听。”
“卑职曾读古书,见周朝时候,犬戎距离宗周不过七十里;卫国都城之外十数里便有夷狄之所居。卑职由疵知,周朝之初,慈夷狄竟是与华夏杂处的。”陈栩正是喜欢这些杂学,以至于时文制艺之术不精,所以多年科场奔波才得个生员而已。
“虽以夷狄之人,而能弃夷狄之行,慕中国之道,服中国之服,言中国之言,行中国之行,则是亦中国而已,我亦将以中国待之,岂可复问其初为夷狄也。”陈栩早就有过腹稿,这段话是特意写在文章里,投往《皇明军报》的。当下背了出来,也算再度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