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抿紧了嘴唇，低声道：“大小姐……“
墨灵正在潜心把汤世玉身体里的有害物质渡出来，她也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治愈能力已经快见底了。
裴永浩扶着有些虚弱的华易恒坐到车里，低声道：“华公子，你别这样了。”
华易恒抿了抿嘴，强忍住了自己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低声道：“我，现在是个杀人犯吧？”
“谁说你是了……”裴永浩就知道华易恒会这么想，毕竟枪是从华易恒的身上拿出来的，一定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他华易恒间接杀了张恬。
“我们之后要把刚才的东西公之于众吗？”华易恒抿紧了嘴唇，要是公之于众，那全世界都会知道自己是间接杀了张恬。
裴永浩愣在了原地，开口道：“我们，我们……”
“没事了……”顾北这个时候伸手扣了扣窗户，低声跟车内的两人说到。
裴永浩看向顾北，点了点头。
顾北看着躺在自己的车后座的汤世玉，长叹了一口气。
墨灵颤颤巍巍的下车，下一秒就直直的朝后倒去。
顾北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了墨灵，才避免了墨灵的跌倒。
“妈的……”墨岐在一边见证了整个过程，知道墨灵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汤世玉的命，汤世玉今天则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命。
作为一个商人，这里的利弊权衡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笔比一笔更亏。
顾北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墨灵，抿紧了嘴唇，三步并作两步把墨灵抱到副驾驶，顾北把墨灵安顿好之后，转身朝着别墅内走去。
墨岐抿了抿嘴，大声喊道：“你干嘛？！还是我的房子，别给我炸了。”
“我，我去看看。”顾北在原地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感觉一切都好虚无，抿紧了嘴唇，坚定的朝内走去。
返回了那个肮脏的地下室，顾北在门口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恬。
本身那么鲜活漂亮的一个女人，现在就这么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太可惜了。
顾北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还是能看出张恬是个美人儿。
记得当年，还是庄小楼千方百计都想追到的女生。
在学校里的时候，庄小楼就给张恬送了奔驰车，张恬那个时候也不好意思，还是通过顾北才把车钥匙还给庄小楼的。
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
顾北再次低头的时候，看清楚了张恬眼神里的无奈和绝望。
一个人死的时候眼神里都是这样的让人心疼吗》？
顾北抿紧了嘴唇，伸手缓缓的把张恬的双眼合上。
仰起头来长叹了一口气，顾北直起身来，缓缓的走出了地下室。
墨岐站在门口等顾北，本身心里都想了一万八千字的骂人稿子，看到顾北走出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垂着头的样子，也没好意思说了，喊了一句：“先回去吧！”
顾北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墨岐，点了点头，两步走回车里。
一行人回到住处，气氛有些奇怪。
墨岐在兄弟情和今天的这一系列事情之中尝试着找平衡点，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接受今天自己的宝贝妹妹现在还在床上闭目养神这件事情。
汤世玉还在昏迷之中，状态看起来跟墨灵也差不了多少。
裴永浩把今天所有的资料编码放好备份，回想起自己今天看到的东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华易恒则是因为陷入自己间接杀人的质疑之中，抿紧了嘴唇，在浴室里泡着澡，尽量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不至于等会儿也伸手拿枪崩了自己。
顾北在阳台上一支烟一支烟的抽。
午后是个容易降水的时刻，乌云从顾北身后的天空缓缓地朝着顾北头顶飞过来，笼罩之下的顾北看起来更加阴郁。
也不说什么，顾北只是觉得，为什么张恬最后选择自杀？这个他始终不能明白……
“别想了。”墨岐从一边的隔间出来，看到顾北面前扔了一地的烟头，抿了抿嘴，开口安慰道。
顾北把最后一支烟从盒子里抖出来递给墨岐，低声道：“表哥，对不住啊……”
“妈的。”墨岐瞪了顾北一眼，本身在心里安排了十万八千字的说辞，想要让顾北下次能够斟酌一下再加以行动，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开口就跟自己道歉了，这他还说个屁？！
顾北抿了抿嘴，低声道：“是我疏忽了，这次，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商人，损失太大了。”
“也不能这么算。”墨岐一看顾北这都是主动承认错误的意思了，想到顾北还是给整个团队带来的利大于弊，不能让他这么自暴自弃。
顾北摆了摆手：“我和汤少爷都发现了，大小姐的治愈能力是有上限的。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跟对方说好了，之后尽量还是少让大小姐一命换一命的这样来救我们……没想到今天还是。”
听到顾北这一番话，墨岐彻底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顾北明显知道了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
“嗯。”墨岐点了点头，这才点燃了自己嘴里叼着的那只香烟。
顾北紧接着开口道：“华公子，我们得想办法让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她的错……而且，在之后，还得跟裴少爷说清楚，这些资料，有的不能用的就干脆把整个数据抹掉。要是真的公之于众，也不应该让华公子受到任何损失。”
“对。”墨岐猛吸了一口烟，才发现头顶上的乌云越聚越多，应该是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顾北抿了抿嘴：“至于华夏军政……”
墨岐忽然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顾北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气场，带有的像是草原雄狮般的控制力，本身锋利的侧脸轮廓现在更是像突进的雄鹰，让人觉得没法躲开他的攻击。
“华夏军政，我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们铲除。”顾北看着自己手上今天因为拯救张恬而刮蹭出的不少伤口，眼神里更多的是坚定，背后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