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圈腿先往老三这边看,老三一瞪眼睛,说你瞅我干啥,又不是我提车!就这一句话,罗圈腿当时就明白了,老三这是承认徐德彪技高一筹,自己这边退了,回头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罗圈腿说三哥,那就不好意思了,回头您要来提车,我给您便宜!老三冷着脸也没说话,喊上我跟我弟就要走。徐德彪突然喊住我们,老三也没说话,沉默看着徐德彪。
徐德彪跟老三说,老三啊,今儿我可得谢谢你,这可是一汽的车啊,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整一台。行了,回头你要是有货找我走,我就拿这台车给你出!他这是暗示咱们长河垮台以后,老三要是做买卖就得从他这里走货。
老三让徐德彪说的脸上一会阴一会阳,半天也没说出来话,最后干脆直接上车走了。我们三人上了车,当时就笑出声了,老三看着车窗外面徐德彪的方向,恶狠狠的说,就让傻彪这个二百五先乐一会儿,回头他有的是时间哭!
车里另外几个弟兄就开始捧老三臭脚,说什么的都有。我和我弟妹跟着插话,我弟是因为我提醒过他,我倒是有点不是滋味,徐德彪救了我,但我却坑了他,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恩将仇报。不过我也懒得想了,如果今天我跟他位置对调,可能我就是那个救人的,他就是那个被人救了还在背后拆弄人的。
我们一路回了站里,这会儿都已经快七点钟了。我跟我弟刚准备走,老三那边就接到了电话。他一接电话,当时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了。老三最近这些日子一直都比较低调,也没像原先一样没事儿就整点下马威,所以大伙儿也都看出来了,这肯定是碰上事儿了!
我弟小声问我,哥你说是不是长远的事儿?我说是不是马上就知道了,着急也没用。我两正在这儿说着话,老三沉着脸过来了,招呼我们赶紧收拾收拾,今天晚上要去一趟龙城!
有嘴快的问老三出什么事儿了?老三说车让人给劫了!龙城在我们省,不过那地方特别偏,在我们省最西头,本来处于交界地带,按理说条件应该挺好,但那边都是盘山道,所以我们往南方跑都是走别的线路。长此以往,那地方穷的是不能再穷了。
我问老三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老三就跟我们说,孙一清走的是车矿,要往鄂温草原走,本来是要从驴都那边进,但是碰上那边出泥石流了,这才改道去了龙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让龙城当地干矿的知道了,就把这车给扣住了。
我弟说咱们走咱们的,他们挖他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是不是有毛病?老三说谁他妈说不是呢,这群人太他妈操蛋了,他们还跟我们放话,从今往后,咱们省内的想要走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他们交钱!
我说那这个他们应该跟干矿的说,跟我们说不上!老三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跟那群人咱们也讲不通道理。这事儿不能算是咱们的责任,所以也不能咱们一家抗,我等会就去联系对缝那几个,到时候一起去龙城!
我们这车走的矿不是矿场的,那都是国营,要么走铁路运输,要么走专线,谁要是敢拦,那就跟古代劫生辰纲差不多,等于明目张胆跟政府对着干,就这样的回头抓住了至少得判个流氓团伙,都得枪毙了。
而且那个体量太大了,一走就是整个火车或者十几辆大货车,我们这种托运站根本就吃不下!所以找我们走货的都是二道贩子,可能跟矿里哪个领导关系好,整点便宜货往外对缝。
今天这种情况跟我们平时跑长途遇到劫道的不一样,属于在省内有人甩旗子立棍儿,这种你要么就谈判,要么就找人整他们,这些要都没有,那就是干!我瞅着我们今天肯定是码人过去干仗了,所以先喊我弟回了趟家,告诉家里我们这两天要出门,就不回来了。
郭淳这会儿正好在家,一听说我们要出门,当时就要跟着。我给他拉到外面,跟他讲明白这次不能带他,这次是跟土匪恶霸干仗,让他在家里好好陪小雅。郭淳直撮牙花子,说我本来就是招架不住了,这才准备出去躲躲,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算了!你们也注意安全,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他也知道眼目前这种情况他不适合,也就没强行要跟着去。我说家里这边最近你多费心,实话实说,我也不愿意去,但是没办法,我跟铁山在站里挂着,不能不去!不过这事儿你别往外面讲,省着爹妈操心。回头最近事情办完了,我帮你好好招呼招呼小雅。
郭淳说行,那你可抓紧吧。我也没跟他废话,直接就要走。但还等我出家门,黄珊把我喊住了。她问我是不是要出去跟人干仗?我也不想黄珊操心,就说不是,就是站里弟兄在龙城车肇事了,我们都得过去看看!
黄珊叹口气,跟我说长点心,缺胳膊少腿儿我可不要你。我一乐,就跟她说,只要那条腿没折了,就能将就用。她脸上一红,骂了我两句,问我用不用收拾行李?我说不用了,那边啥都有,再说了咱们这路上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能凑合就凑合了,不能凑合也得凑合,没那么精贵!
黄珊也没多说,把我和我弟送出了门外。我们回到托运站,老三跟我们说大哥最近不在家,一直在外地做买卖,这次也不能跟过去。不过大伙儿放心,只要咱们心齐,啥事儿都不叫事儿!
这次属于跨地区干仗,实话实说,没有黄老大压阵,你别说弟兄们了,连我心里都有点突突。不过这会儿也不能露怯,干仗就是个群胆儿,有一个人害怕了,那就跟得了传染病一样,都得害怕!
老三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等了能有二十来分钟,干对缝的龙哥带着几个人过来了,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黄老大的一个把兄弟,也是临溟这片儿的管道王建业。这人虽然有名,但不算是混子,黑的白的都能说上话,能量很大。
我们一堆人找了个地方吃了饭,之后就开车往龙城去了,一共去了十几台车,能有一百多号人。龙城离我们有个三百多公里,但都是盘山道,也不好跑,一直跑了能有六七个小时才到。不过我们要去哪地方离龙城还得有个六七十公里,是龙城下面一个县,叫西营子。这是鄂温语,意思就是大房子。
就这六七十公里,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半夜总算是到地方了。西营子这里特别小,县城加一块统共就三条街道,所以特别好找。我们到了孙一清说的地方,是一家不大的火锅店,虽然是半夜了,但还在营业。
这火锅店不大,一共也就六张桌子,这些人要都进去了,那就跟下饺子一样人挤人了,所以老三就带了对缝的龙哥,还有王建业,加上我们几个弟兄进屋了。我们一进门,就见火锅店里面坐了十来个人,最中间坐着一个秃头,穿着一身土不土洋不洋的西服,里面穿这个旧毛衣,见我们进来了,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他身后站了好几个人,有两个小子把孙一清头按在桌子上,还在他面前插着一把刀。孙一清一见我们来了,当时就激动的热泪盈眶,那真是比见了亲人还亲!他身后一个小子往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把,说你瞎激动什么,赶着死还是咋的!
孙一清让他一拍,也不敢说话了。孙一清跟老三有亲戚关系,老三一见到孙一清挨揍,当时就变颜变色了。不过没等老三说话,那秃头就先说话了,跟我们说,那车货是你们的啊?龙哥点头哈腰说,对对对,是我的货,是我的货!
秃头斜眼看了龙哥一眼,问龙哥你知不知道规矩?龙哥让他一问,直戳牙花子。最后还是说了,大哥,啥规矩啊?秃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还舔着脸问我啥规矩,我告诉你,往后辽南省走矿石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我一份!
他话还没说完,老三就拍桌子了,你他妈当你是收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