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令人感到害怕,偌大的房间里只站了他们三个人,达克命令其他的闲杂人员都退了出去。
达克坐在椅子上面不说话,面色凝重。空间里有茶的清香,桌面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杯茶饮,盖子是被打开的,白色的水蒸气缓缓升起,消失在空气当中,在无形之中让气氛变得更加压迫紧张。
大概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达克起身,把那茶端了起来,慢悠悠的嗅了嗅茶香,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这么一杯好茶竟然被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
站在一旁的夜深捏紧了拳头,头上冒出了冷汗,身后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路千繁倒是轻松随意地靠着墙。
“咣!”达克俯身执杯,将手中的瓷杯举得高高的,重重的摔在了夜深的脚边。
刹那间,瓷杯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倾泻而出,流淌在地上,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
“好你个夜深,枉我那么相信你,而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达克的怒气爆发,气冲冲地质问着夜深,他脸上的表情也有原来的温和,变得突然暴戾起来,像是随时会吃人的狮子一样,让人害怕不已。
面对事情败露,害人不深却遭发现的夜深,原本就充满阴沉的容颜,忽的煞白如雪,变得更加骇人。他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低下头来。
达克对于夜深的反应,怒气值更上一层,伸手指着夜深说:“现在怎么说不出话来了?那好,我替你说。”
达克站到夜深身边,怒目圆睁,冷笑:“是谁把你培养这么大,是谁给你这么多权利?告诉我,是谁?!”
听了这话,夜深的脸更加苍白,自己的一时糊涂,竟然变成如今的惨状,他小声而卑微地回答着:“是您。”尽量把自己显得可怜,妄图为自己在达克哪得到点同情心。
“你还知道是我呀?这杯茶你怎么解释,别告诉我,是你的一时糊涂。”达克语气坚硬,夜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我……其实没想放……毒……”夜深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一个字直接没了底气。路千繁冷笑。
达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眉头紧锁,脸上的怒意不减,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双目紧闭,随意的抬手一指,说:“还知道主动承认,年纪不小,心到挺野,毒死我,有那么容易么?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一直站在一旁的路千繁,走上前来询问达克:“您准备怎么处置夜深呢?”
“还是按老样子来处理,隔出所有职务,取消他那些手下行使的权利,收回那些原本归他所管的土地。差不多就这样吧。”达克满脸倦意的躺在椅子上,伸出手示意夜深出去。
夜深对于这样的惩罚并没有感到不妥,但是在心里又更加记恨路千繁,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路千繁,才离开了。路千繁对于夜深的忌恨,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
等到夜深远去,达克再睁开眼睛,十指交叉托住下巴,说:“今天多亏了你,才知道这茶有毒,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就算了吧,保护达克您,是我应尽的责任。”路千繁洒脱地笑了笑,他才不需要奖励,夜深被他打垮,这已经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了。
达克笑笑:“我这人奖罚分明,向来公正,你有功劳,就要赏。这样吧,就把夜深名下的那些地盘都转让给你吧,交于你保管。”
路千繁俯身答谢:“恭敬不从命,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说完就轻轻地退离了达克的房间。
黄昏之时,阳光昏暗,空气如同滚烫的鎏金,漂浮不定。
夏瑾白独自一人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内心变得孤独而彷徨。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路千繁,就算她夏瑾白那么爱他,他是否曾屈就一次。现在放不下的该放下,这个婚还是趁早离了好,一拍两散,各自生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夏瑾白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屏幕一看,竟然是路千繁打来的。
她犹豫了,设置在接听与不接听之间徘徊,她想接起这个电话,但是,如果想和路千繁断的,干干净净的,还是不要去接为好,省得惹了一身麻烦,又说不清楚。
就这样,夏瑾白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又有了短信提醒,同样也是路千繁发过来的。夏瑾白把它点开来,仔仔细细的读了起来。
“我最亲爱的妻子,希望你能打开这封信看一看。之前的那些事,都如同往事云烟,就让它们全部都消失吧。别人的从中作梗,我们的误会,其实都是可以化解的。我对我之前的态度表示抱歉,我真的很想挽回你,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不接我的电话,害怕被媒体报道,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将要离婚,急于摆脱于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我想做一个好爸爸,小白需要我。请你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吧,我不想这么早就离婚,对于你,我还有孩子,都是一种非常巨大的伤害。晚上出来见见面吧,我们好好谈一谈,我希望可以不离婚。”
夏瑾白把这条短信读了又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把准备回复的字删除,又重新再打,就这样反反复复持续了几分钟。
最后,夏瑾白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那就是不回复路千繁了,把他就那么干晾着。自己没办法下定决心拒绝他,那就不表态好了。
想见他,或者是不想见他,其实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自己努力克制一下相见的欲望,那么就会达成自己的愿望,离婚。
但是离婚就真的好吗?
夏瑾白突然停下了回家的脚步,看着手机里保存的那张全家福的照片,心莫名的抽痛起来,眼眶里有着盈盈的泪水,却没有肆意的流淌出来。这种感情是不会骗人的,在心底的最深处,犹如洪水,一旦被发觉,将不可抑制。
夏瑾白仰面看着天空,心里开始恍惚起来,这婚到底该不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