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落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地看着江陵漠。
江陵漠因为受伤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看她的一双眼睛倒是黑得发亮。而且刚才因为起身用力,伤口崩开了,鲜血又渗了出来。
夏樱落知道战场刀箭无眼,受伤是再所难免的,可当真看到江陵漠的胸前的伤口时,眼中还是忍不住酸涩。
江陵漠眼中情绪翻腾,轻声道:“王妃,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夏樱落想起她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就心惊肉跳的。一大早就急急赶到了这里,结果还被守卫的兵士拦在外边,说无令不可以进去。就在她焦急不安时,正好看到了宋呴,这才被带了进来。
“你,你是……”一旁的江鸿畴看着眼前的女子,因为边疆寒冷,夏樱落也穿得比较厚,江鸿畴一时倒没认出来。现在听夏樱落说话,蓦地想了起来。
“你是夏樱落!”
江陵漠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他王妃的名字岂能是江鸿畴能叫的!
夏樱落这才发现在帐篷里还有不少人,最先前的那个就是前太子江鸿畴。
夏樱落淡淡一笑,“原来是前太子……”
那个“前”字语音特别重。
江鸿畴脸色大变,他可知道当初他被人陷害,可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杰作。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江鸿畴阴笑道:“女子不得干预朝政,平南王妃这个时候跑到边疆干什么呢?”
夏樱落弯唇一笑,甜甜道:“我自然是来看望自己的夫君,怎么?”夏樱落妙目一转,“前太子连这个都要管吗?”
简直是无耻!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江鸿畴脸色铁青,恨恨地瞪着夏樱落正要开口。
江陵漠在一旁淡淡道:“这里是我的帐篷,前太子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语声冰冷,毫不留情。
江鸿畴大怒,这是赶他出去吗?他看向帐篷里的几个人,江陵漠手下的几个将士都瞪着眼睛看着他,大有他不出去,就会把他扔出帐篷的冲动。而像薜老大人这样的几个官员,则一脸尴尬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好,好!”江鸿畴冷笑,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
薜老大人等几人望着那犹自晃动不已的帐帘摇头叹气,也不知道皇上把前太子送到边疆是怎样想的。
当然,这些他们也只能腹诽而已。
现在平南王妃一路奔波来到了边疆,他们这些人也不好在这里多呆了,薜老大人起身告辞,剩余的几个人也一一告辞。很快,帐篷里就只剩下江陵漠和夏樱落两个人。
夏樱落看着江陵漠胸口包扎的血迹斑斑的白布,想碰又不敢碰,“伤口疼不疼?”
江陵漠看着夏樱落一脸紧张的样子,微微笑道:“本来是疼的,你来了以后就不疼了。”
夏樱落见江陵漠还有心情说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几分,又奇怪地问:“王爷是怎么受伤的?”
听夏樱落说起这个,江陵漠的脸色不易觉察的沉了沉,他是在受伤以后,才发现护身的软甲被人动了手脚。只是动手脚的人手法很隐秘,动的又不多,所以他才当时没有发现。
能在军中大营对他的护甲动手脚的人,也就不过是那么几个人,只不过,现在是两军交战重要时期,他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先隐下此事,日后再追查。
所以对夏樱落的疑问,江陵漠只淡淡道:“一时大意。”
“你……”夏樱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战场上刀箭无眼瞬息万变,是能大意的时候吗?
“王妃别担心,”江陵漠拉过夏樱落的手,低声道:“以后绝对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让樱落担心!
“王爷王爷!”有人大步进了帐篷,大声喊道,“好消息呀。”
江陵漠一脸黑沉地看着冲进来的大汉,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动。进帐篷之前不知道先要禀报吗?
呃?李墨看着江陵漠和夏樱落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挠了挠头,他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眼看着江陵漠忍不住要发火,夏樱落抿嘴一笑,低头抽出了被江陵漠握在掌心的右手。
“王爷,好消息呀。王妃这次来边疆带来了好多东西,满满十几车呢,有药品有粮食,还有棉衣。这下将士们不用发愁了。”李墨咧开嘴傻笑。
江陵漠则是一脸震惊,“王妃,你……”
“既然要来一趟边疆,自然要带点东西,只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带这么多了。”夏樱落轻轻笑着道。
李墨这时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平南王妃,急忙见礼,“属下李墨见过王妃。”
夏樱落微微侧身。
江陵漠微微沉吟了一下,吩咐道:“李墨,你去将宋呴唤来,你们两人合力将这些东西给将士们发下去。”
“是!王爷!”李墨大声道。
待李墨走后,帐内又恢复一片平静。江陵漠目光温润,看着夏樱落轻声道:“王妃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夏樱落促狭地笑了笑,“妾身还不是怕有人再进来吗?”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走近江陵漠近前坐下。
平南王妃不但来到边疆看望王爷,而且还带来了许多东西。夏樱落这一举动立即受到了将士们的欢迎。
前太子江鸿畴听着外面吵吵闹闹,脸色烦躁,“外面干什么呢?这么吵?眼里没孤了吗?”
一旁的小喜子道:“是平南王妃。她从京城带了许多东西到边疆。现在,宋呴正在给将士们发呢。”
“平南王妃?”江鸿畴恨恨道。若不是她,他现在能落到这个地步。
“小喜子,你去将人都叫过来!”江鸿畴想了一下阴沉着脸吩咐。他指的是从京城带来的投靠他的官员。
大帐内,江鸿畴沉着脸看着下首的几位官员,这些人都是他还在当太子都投靠他的。虽然这些人在他被软禁在府中的时候,一个个都明哲保身,在他被放出府的时候,又都投靠了过来。但江鸿畴这时候已经不在意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这次边疆之乱中立下功劳,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
“你们说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平南王妃这次从京城来带来了大批东西,正在收买人心。听说,军中将士可都是感恩戴德的很呢。”
下首的几个官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想用这招收买人心?
一个人仔细地想了想,谨慎道:“太子你想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购买物品要大量的银子,而且边疆这里物资匮乏,要买也得到富庶之地……”
话未说完,江鸿畴已经大怒,“蠢货!我说的是这个事吗?孤怎么就遇到了你们这一帮蠢货!”
江鸿畴气得胸膛起伏。
“太子的意思是……”另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
“孤的意思是怎么想办法把江陵漠拉下去,这次平乱功劳只能是我的!明白吗?”江鸿畴盯着几个人,狠狠道。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把平南王拉下去,哪有那么容易。平南王已经不是以前的平南王了,太子也不是以前的太子。
“怎么?一个个都没有办法吗?当初一个个投靠孤的时候,可都不是这样的。”江鸿畴冷笑道。
终于一个人悄悄看了一下众人,“臣,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快说。”江鸿畴来了兴趣。
“现在平南王受伤了,不能再指挥作战,这刚好是太子的机会。只要太子召集薜老大人那帮老顽固,说必须解决边疆之乱,平南王受伤了,这时只能是太子你做主导,到时臣等再附言几句,平南王一定没有办法。”
对呀,江鸿畴点头,现在江陵漠受伤了,正是他出头的好机会。只要他得了主导权,再平了边疆之乱,所有的功劳都是他一个人的。
“好,就这样办。你们几个去叫薜老大人来。”
“是。”
听说江鸿畴有大事相商,薜老大人几个人不明所以,能有什么大事呢?可江鸿畴毕竟是前太子,圣上的儿子,薜老大人几个人还是很快到了江鸿畴的大帐。
待听完江鸿畴的话后,薜老大人几人都愣住了,这是要把平南王爷撇到一边吗?平南王爷刚受伤,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江鸿畴盯着以薜老大人为首的几位大人,冷笑一声,“怎么?诸位大人觉得我说的不对?”
“这……”薜老大人为难。平南王爷受伤,确实要好好休息下。只是把平息边疆之乱的担子交到前太子手里,他怎么就这样担心呢?
“薜老大人觉得孤的提议不行吗?”江鸿畴凶狠地盯着薜老大人。
薜老大人叹了一口气,“老臣不敢。”
“那就好。”江鸿畴冷笑一声,“此事就这样议定了。”
“慢着。”薜老大人道:“此事必须知会平南王知道。”
江鸿畴一想也是,江陵漠手下还有许多将士,如果因此不听他的命令,闹出什么事情来可不好。
所以当薜老大人结结巴巴说出前太子江鸿畴的意思时,都不敢抬头看平南王。
江陵漠倒是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