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鱼一事确实倒是彻查,然而幕后主使却是始终没有被抓出,只将厨子作为替罪羊重罚板子逐出王府,现在想来,那日江陵漠同意李莲兮禁足也是为了袒护她。
夏樱落不禁为这具身子原本的主人感到有些可悲。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毫无心计的女子,如何在这王府深宅中生存下去。
她正饮茶,就又听到门口有人叩门,说来也怪,自从那日起,她这个便宜夫君就时常差人送些绸缎与饰物过来,想着这几日里李莲兮愈来愈差的脸色,想必自己的东西都是从她那分走的吧。
夏樱落忍不住轻笑一声,随意道:“东西进来放着便好。”
好年华的少女笑起来本就灿烂,更别说这具身子这样极盛的容貌。
于是李莲兮进来时看见这一幕,面色更加不善。
“姐姐想到什么,笑成这样?”
夏樱落没想到会是她,脸上浅显的笑意顿时一敛,垂眸低声道:“原来是妹妹啊。”
兴许是因为前几日的禁足与罚抄,侧妃安分许多,今天上门来是要找茬?
正好,她求之不得。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索性是连姐妹的称呼都免去了,李莲兮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饮茶的人,冷哼一声,“前几日的事情,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
“妹妹在说什么呢?”
夏樱落眸子微微一转,显得疑惑,“在屋内抄书不好吗,正好免去闲来无事手痒害人呢。”
“夏樱落!你还装!”
面对显而易见的讽刺,李莲兮冷笑,抬手便要往夏樱落脸上挥去。
手指上嵌了丹华甲蔻,这一下下去,正好能毁了这张讨王爷喜的脸。
先是下毒,接着又要毁了她人的面容,这个女子当真是心狠手辣。
夏樱落眼神一厉,不想再留半分情面,手里握着滚烫的茶杯微微一挡,那巴掌便呼在了上面。
她顺势一松手。
“哐当。”
青瓷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啊!我的手!”
滚烫的茶水洒出,李莲兮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右手,“贱人,你怎么敢……”
右手已是红肿一片,茶水本就极烫,整杯洒下恐怕已经造成了烫伤。
然而下一秒声音却是戛然止住。
白衫自外面走入,冷声道:“怎么回事。”
“王爷。”
李莲兮最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簇,眼里就落下泪来,“妾身来看望姐姐,谁料到,姐姐……姐姐她竟然会用热水泼妾身。”
说罢捂着自己的右手,哽咽着走到江陵漠面前,将那红肿展示给他看。
“夏樱落。”
原以为她性情大变,怎知却是只知道与侧室争风。
江陵漠眉梢微皱,目光扫过李莲兮的手背,落在安然靠在榻子上的夏樱落。
心里莫名的居然有些失望。
“王爷。”
好半晌,夏樱落才缓缓开口,唤了一句王爷,“王爷难道方才就不曾注意妹妹的烫伤?”
“哦?”江陵漠顿了一下,转眼重新看向李莲兮的伤口。
“烫伤大面积聚集与虎口处,王爷深思,若是我动的手,烫伤部位怎会于此?”
榻上的少女悠悠为自己重新沏了一杯茶,抬眸,有些玩昧的望着李莲兮,“你说是吧,妹妹。”
“那!那是我伸手阻挡!”
李莲兮面色一白,转脸拉住江陵漠衣角,泫然欲泣,“王爷,妾身……”
不待她开口将话说完,便又听得夏樱落笑吟吟道:“既然妹妹不愿说,那就请王爷自己明鉴吧,若妹妹伸手阻拦,烫伤部位要么在手背,要么就在手心,岂有集中于虎口之理?”
“有理。”江陵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莲兮。
只是淡淡两字,已经契定了这件事情的结局。
李莲兮手指僵硬,几乎是气到发抖,当下失去理智,抬起手就要再次朝夏樱落挥去。
然而这一次,手腕却是叫人牢牢的抓住了。
“妹妹,气急伤身。”
夏樱落握住她手腕的手指缓缓放松,面色带笑,“不过是失手洒了开水,没必要动怒。”
这具身子柔弱,但她未穿越前好歹是跆拳道黑带教练,花拳绣腿,也比没有来的实在。
李莲兮似乎还沉浸在这样的震惊中无法回神,旁边的江陵漠却已是眸子沉下来了。
“侧妃。”
他唇角微启,声音骤然变寒,“你逾越了。”
最后四字声音愈来愈冷,寒得令人生惧。
仿佛下一秒就能致人死地。
原来这才是平南王。
夏樱落顿了顿,看来前几日自己擅闯的事情,他确实宽容了。
“王爷……我……不,妾身……”
李莲兮一个激灵,瞬时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