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笛一顿嘲讽完，杨制片的小助理，也补充着：“小溪，你能不能就牺牲一下，现在找不到替身，如果再没人下水，郭导一发脾气，我们这两天的录制，都不会好过。”
贺小溪手里揪着衣服，这个问题让她犯难了。她游泳又不好，这期来的试用生身材好的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找她做替身？
她探寻的目光落在顾雪薇的脸上。
顾雪薇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得意的笑容，她今天看贺小溪一直往厕所跑，就知道她到了每个月的例假期。
所以她故意给了替身一笔钱，让她赶紧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剧组。
这样，她才有机会，让贺小溪下水，水下拍摄不比陆地拍摄，为了让画面唯美，她至少也要在水里泡上个大半个小时。
夏末清晨的海水，温度可不高。
普通人都吃不消，何况是贺小溪。
顾雪薇惺惺作态地握住贺小溪冰凉的手，“小溪，现在跟组的年轻女孩里，只有你跟我身型最相似了，如果你不帮我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忍一忍自己下水好了。”
杨制片打断她的话，“这怎么行，贺小溪，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试用生，别犹豫了，赶紧换上衣服下水！”
他的助理接话道：“现在国外女生，来大姨妈都能下水游泳，不过是让你在水里摆个尾巴，拍几个画面而已，我到时候让服装组给你下身多裹几层防水布，你咬咬牙，没几个镜头就过去了……行吗？”
一群人，都在等着她答复。
这根本就是逼她下水，她咬咬牙，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她只需录个背影，所以脸上不需要上妆，也就肩膀上画一个防水的人鱼族图腾就行，随后造型师为她带上了人鱼的发饰，她就被顾雪薇的助理带到拍摄现场。
郭导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替身慢悠悠的晃过来，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赶紧下水！墨迹什么呢！知道我们全组人就在等你一个了吗？！”
都来不及对台本，她就被人推下了水。
例假时的她，身子本就虚，一点点冷水，就让她毛细血管瞬间扩张，下巴都是机械式的颤抖。
从海水一侧，游到岸边，不过百米不到的距离，只要她动作快点，五六分钟就能结束了。
“说你呢！替身！游的时候姿态要美，别整个人缩成一团，以为自己是虾兵蟹将啊，畏畏缩缩的，要知道你是公主，人鱼公主的气质知道吗？！”
海水灌进耳朵，她冷得眼角通红，可却不得不听着导演的指责，在水里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努力伸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个动作，又让她猛的灌了好几口水。
“唉唉唉，头别一直出来换气啊！你努力一次性多游上几米，到时候后期还能剪点能用的素材！”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游了一段路，刺骨的冰凉让她全身酸痛无力，而且那防水布，一点用都没有，估计顾雪薇的助理故意没给她缠紧，她才游了几十米，那水已经浸透了她全身。
努力，贺小溪，还有五十米，五十米就到了！
岸边顾雪薇已准备好，只等贺小溪一出现，她就能开始录制。
看到贺小溪那忽高忽低，似要被海水吞没的身影，她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终于——到了！
贺小溪又摆动了两下尾巴，奄奄一息的靠岸。
以为要解脱了，没想到顾雪薇看到她的样子，非但没有来扶她，还大叫一声“糟糕！”
“怎么了，雪薇。”在旁边统筹全局的杨制片，立刻走近镜头。
“你看，化妆组的人是不是把她肩膀上人鱼公主的图腾，画错位置了啊，你看，我的在左肩呢，她的为什么在右肩？现在的观众很较真的，这个BUG，非被他们吐槽死了。”
一旁为贺小溪准备毛巾的实习生唐棠，替贺小溪说了两句，“有什么关系啊，后期特效一做不就完事儿了？”
莫笛嫌弃实习生的无知，“你懂什么呀，你以为后期特效做起来很轻松？而且这还是运动镜头，我们这档节目推崇的就是真情实意，一开始就放特效，我们这定位不就白设了？！”
“可是，你看小溪她都游了这么多路了，再游下去，会虚脱的。”
“别人拍戏还两天两夜不睡觉呢，就游那么几分钟，又不会要人命！”
喘着粗气的贺小溪，大声制止了她们的争吵，“好了，别吵了，我再拍一次！”
贺小溪被唐棠扶到化妆间，再一次进行肩部妆容。
唐棠现在大四，托了关系，才进入S台当一名实习生。而这次歪打误撞的，竟让她赶上了《拜托了家族》的录制。
第一期还有她男神江遇白的加入，接到台里通知的唐棠，自然屁颠屁颠的整理好行李，跟组来到这古村落。
可是，栏目组的人好像一个个都不苟言笑的，只有贺小溪愿意多和她聊上两句，所以同样都是跟组第一天的两个女孩，惺惺相惜，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唐棠对化妆师千叮咛万嘱咐，“姐姐，拜托拜托，这次千万别画错肩膀呀！”
“知道了。”她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化妆师在画第一个妆的时候，就被顾雪薇的助理指着鼻子说画错了，她明明记得是左肩，她非说是右肩。
现在又来一个实习生，指着她鼻子，让她办事，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卸妆加重描，工程量也很大的，现在台里的员工，素质真是越来越差，妆在左在右都分不清，让她一遍遍的化，她也烦了！
化好妆，贺小溪再一次穿上到湿嗒嗒的人鱼服，来到拍摄点。
唐棠在她耳边，给她暗暗鼓劲。
“加油小溪，再游一次就结束了！”
“恩！”
贺小溪潜入水中，身上的冷已经麻木了，她现在满心想的，就是赶紧游到岸边，有了第一次被骂的经验，她这一次很少换气，可是她毕竟不是游泳选手，游了一半就已经到了极限……
她开始意识模糊，嘴里也“咕嘟咕嘟”咽了几口水。
好难受，她想要离开水面，她努力挣扎了两下，可岸上的人都围着顾雪薇夸她身上的衣服，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她身上的力量，似被瞬间抽空，最后一次付出水面叫了一声“救命——”就无助被湍急的水流，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