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席慕川这样不给面子,甚至是甩脸子的行为,苏菱之前也是万万没想到,而萧无炎本是抱着善意友好的态度上前结交,可不料还不待他多说什么,眼前的人就已经径直离去。
于是一时之间,现场的空气与气氛都像是凝结了下来。
苏菱尴尬了半晌后,才算是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无炎哥哥,你别介意啊,他以前不这么没礼貌的,估计是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吧……”
“是,是这样吗?”萧无炎也没有生气,只是尬笑着摸了摸鼻子。
他的脾气一向来都很好,待人处事也都习惯了温和,虽然方才席慕川并不是很给面子,可是此时萧无炎的脸上,除了被漠视的一些不好意思之外,也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于是苏菱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仿佛就像是自家孩子跑出去闯了祸要上门道歉的家长,她红了一点脸颊:“是这样的,之前我和他相处都挺正常的,街上的其他人也见过他,对他的风评皆是不错,今天这件事情……我估计他也不是针对你,而是我和他之前有点小矛盾,所以他没控制住脾气,才对你如此。”
毕竟之前在接待童萤容的时候,苏菱就记得席慕川一直有意无意对她作脸作色了。
而萧无炎面上的尴尬此时也因为苏菱的话转换成了别的,他担心地问道:“那你和他的小矛盾没什么大问题吧?”
苏菱摇了摇头:“没什么的,他就一点小脾气而已,只是希望你对方才的事情不要介意就好。”
“我当然不会介意。”
萧无炎温柔地摸了摸苏菱的脑袋:“只要他对你不错,能好好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那我就只会对他感谢都来不及。”
“诶,无炎哥哥,你还是一直这么好。”苏菱有些感慨又有些感动地说着。
从小到大,她就一直觉得,她的性格不至于在众多生活的苦难中长歪,其实也得益了许多周围人的帮助,萧无炎也是其中很关键的一环。
萧无炎启唇晴朗地笑了笑,眼眸中此时也荡起了波光粼粼的涟漪:“你能觉得我好,那我做的所有事情,就也不算无用。”
“这是当然。”苏菱抿唇跟着笑了起来。
房间中,一时之间皆是被脉脉的温馨所笼罩着,而在后院,平时皆是明媚光彩的鲜花,此时却仿佛因为某些气氛的影响,失去了一些艳丽的颜色。
而另一边,此时的情况也是不算太好。
童萤容从急匆匆地离开裁缝店后,便立刻向着家中的方向赶了过去——
就像是席慕川猜想的那样,因为方才被稍稍点醒,所以童萤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的情绪,只觉得自己以往没注意的许多事情,现在都仿佛笼着一层叫人看不透的纱,令她毛骨悚然。
于是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情,童萤容就是放了手中的包包,去到了自己放本子的书房中,准备将里面的所有记事册子拿出来好好的检查。
而推开书房向里看去,只见不算太过宽敞的房间中,一个带锁的巨大书橱占据了约莫有三分之二的房间空间,另外三分之一的空地上,则是摆满了许多凌乱的杂物,看上去仿佛是毫无规则,可实际上,那都是童萤容的精心布置。
她的脑子中存不住事情,所以对于生活中钥匙放在哪里之类的事情,除非是特别写出来,不然睡了一觉她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
如果在墙壁上光明正大地写着钥匙的摆放位置,那又实在是太没有防盗意识了一些。
所以在细细思考后,童萤容便专门放置了一堆杂物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又在书桌上摆了一个有手有脚的模型,将它的一只手对准了杂物的位置,用一些小细节触发自己对钥匙所在地的感知,从这堆杂物里找出自己放钥匙的地方。
如果是不知道她用心的人,当然不会明白这些摆设的意义,只会当她生活不整洁,而此时,童萤容便是用这样的方法,从那堆杂物中找到了书橱的钥匙,打开了书橱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里面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的各种记事本,款式不同,花样不同,叫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这几十年来,苏菱用来记录生活,记录记忆的重要工具,此时翻看这些书册,就像是苏菱自己打开了自己的回忆海洋,只是今天与以往有些不同,苏菱翻找这些册子却不是为了看上面自己写的文字,而是细细地观察着每一本本子的页缝。
越看,她的眉头便越是紧蹙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房间中,气氛已经到了阴沉如水的地步,可就在这时,门外,却有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童萤容结结实实地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甚至当下,她的手臂上还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连带着抓着本子的手也紧了几分。
“是谁在敲门!”她走出了书房,扬声问道。
门外的空气安静了一小会:“……是我,周弈。”清朗的男生沙哑地回答,话语中有几不可察的紧张。
又是他!
童萤容噎了一下:“你来干什么?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不然我会直接报警!”
“我知道你还是觉得我是个坏人,可是小容,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周弈有些着急地说道,话语间,他也规规矩矩地没有拍门:“我请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你是想要我开门?”童萤容开口问道。
“……可以吗?”周弈也满是忐忑。
而童萤容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虽然就像周弈说的,之前两个月他一直没有伤害她,只是像口香糖一样一直粘着她,可是谁也保不齐自己不小心后,周弈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是——
必须承认,方才在裁缝店中,席慕川的话给她带来了一些触动。
于是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童萤容去厕所拿了刀子防身,这才终于一点点打开了房门:“我警告你老实点……不然我就砍,砍死你!”她义正言辞又话语微颤地说道。
毕竟童萤容性质温和,从小到大都是与人为善,也没和人着急红过脸,更没有像这样拿刀对着别人的经历。
所以难免此时紧张。
而周弈怎么会不明白。
他连忙主动后退了一步,安抚着童萤容说道:“我知道,我不会不老实,你不要紧张。”
话语间,他原本还有些紧张忐忑的眼眸中,此时充满了脉脉的欣喜与温柔,而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他原本便英俊的面容这一刻更加迷人好看,叫人移不开眼睛,便是连童萤容也是忍不住地怔了怔。
周弈有着一副好样貌,并且他长得阳光帅气,随便在街上走,都能吸引上不少小姑娘的视线,第一次他出现在童萤容面前的时候,童萤容本来还只觉得他是个帅气的小哥哥,可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人却是个坏人!
她的表情又再次严肃了下来:“你别和我说些没用的!找我什么事情快点说!”
周弈犹豫了一下;“我……小容,你能和单余青分手吗?”
“……”
“我知道我这样的请求已经说了很多遍,你也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可是,单余青真的是坏人!他和你在一起,就是看中了你的病情特殊,那就是个疯子,他一直想要把你当成研究对象,甚至他还希望能够……”
“够了,你别再说了!”不等周弈将话说完,童萤容便已经面色黑沉地打断了他。
可是这一次,她却不是因为像以前一样单纯地不相信周弈,而是因为,她的脑子真的太乱了,特别还是在经过之前的那些事情后……
童萤容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在被数不清的情绪纠缠拉扯着!
她受不了地闭了闭眼睛:“你的话我没办法完全相信,原因我也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余青是和我相处了一年的男朋友,而你对我来说却是一个陌生人,甚至,你还有过前科……”
人就是这样,总会愿意去相信比较一尘不染的人,而不是一个劣迹斑斑的罪犯。
而听这童萤容的话,周弈的面色也凝固了一瞬:“前科……你是怎么知道的?”
“……”
“是不是单余青那个混蛋告诉你的?”周弈突然暴躁地涨红了脸色,连带着也将手握上了童萤容的肩膀。
这个动作又急又快,童萤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她举起刀子想要保护自己,可没想到的是——周弈也许真的“疯了”。
看着刀子,他一点不退不躲,于是在这样的接触中,锋利的刀片一下子便在周弈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也争先恐后地从皮肤下奔涌了出来!
童萤容彻底呆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没看见我手里有刀子吗!”童萤容控制不住地大叫出声,不知怎么,看着周弈受伤,她心中下意识地发颤了一下,随后,又疼又麻的感觉便笼罩了她的心头。
叫她感觉仿佛是自己被扎了一刀。
下意识中,她已经扔了刀子,握住了周弈受伤的手臂。
可周弈却红了眼眶:“小容……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躲避我害怕我了……我是有前科,我也坐过牢,可是当年的事情,却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