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一边的殷庭墨汗颜,压低声线对她说,“擦擦你的口水,矜持!矜持懂不懂?你这样子我很没面子的!”
她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她……也就是眼睛看直了而已啦。
沈兰馨走下来,步履轻盈。
“沈姨。”殷庭墨站起来,对她打招呼,一面用力扯了一把还没回过神来的白知悦。
沈兰馨对他点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随即又将视线移到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儿身上。
这时候的白知悦也已经回过神来,“沈,姨好。”
她停滞了片刻,叫这么年轻的女人叫——姨?她真是昧着良心啊。
沈兰馨同样对她点点头,“没见过这位小姐啊?”
说着,将头缓缓转移到殷庭墨身上,还带着一丝暗笑。
殷庭墨彬彬有礼地回答,“哦,这位是白知悦,我……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看到他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沈兰馨似乎很理解地笑了笑,用柔软的声音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面说着,一面还转头看了看白知悦。
被这么一个经历过时光检验的美女盯着,她心里还真是砰砰跳个不停。
一定是她长期在健身房呆着,见的要不是整天秀六块腹肌的肌肉男,要不然就是浑身汗水的素颜美女,不,素颜女人。
弱弱地说,有很大一部分美女卸下妆……真的……不美……
殷庭墨尴尬地笑了笑。
随后沈兰馨又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示意他们坐,“坐吧。”
他们两个又退回到原来坐着的位置。
“孔妈给你们倒水了吗?”她一举一动都自带气质因子,看得白知悦自愧不如。
殷庭墨点点头,“刚进来就给我们倒过了。”
她满意地点头,随后又一次打量起白知悦来。
眼熟,真心眼熟。
姓白?
莫非是……
“白小姐,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身体不太好?”她想起一个故人。
神奇!!!
难不成她还自带算命功能,掐指一算,就能看出她和知妍的姐妹情深?
她瞪大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对,现在她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沈兰馨若有所思地继续说下去,“那……你们两个现在应该……是两个人相依为命?父母不在了……”
太神奇了!不光能算出妹妹,还能算出家庭情况,长这么漂亮,不妨改行做个算命西施好了。
她再次点头,“你……怎么知道?”
不仅是她,连坐在一旁的殷庭墨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敬畏之情。
世间人与事,幸运的不幸的总是惊人的相似。凭这两点,她还不敢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那位故人的孩子。
“你是不是白氏的小姐?”如果这一点也对上的话,那应该就准确无误了。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智力有些捉急,她姓白,在这个城市里姓白的似乎并不多。
她继续点头。
沈兰馨却一瞬间换颜改色,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哽咽,一把拉住她的手,“知悦啊,真的是你。”
她下巴都要惊掉的,这是神马情况?
怎么感觉这么像失散多年的母女相认呢?
不不不,这么年轻的妈妈,借她十个钛合金胆,她也不敢认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殷庭墨,表情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看得她浑身上下的笑细胞都瞬间复苏了,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幅模样的殷大总裁。
“那个……沈姨……你怎么这么激动……呃呵呵呵呵……”她笑得都直打哆嗦。
沈兰馨马上便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马上解释,“我年轻的时候和你母亲是好朋友,刚才看到你让我想起了她来,你和你妈长得真像。”
呃……
“你现在也很年轻的。”白知悦忍不住夸出来。
听到这么“中肯”的评价,沈兰馨笑盈盈的,“真是会说话,和你妈妈一样。”
白知妍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殷庭墨,现在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便是一番动情动心的怀旧档栏目……
虽然她对于母亲始终怀着深切的爱,不过这一段还是想按快进。
……
结束漫长的叙旧以后,他们三才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今天庭墨带你过来,就是让我教你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的。我们小时候都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你母亲也是……”她现在是隔三句不离白母。
捂脸!
不过,像白知悦这么认真的学生,是不会因为这些小意外而影响学习的心情。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沈兰馨坐在桌子上的一举一动,刀叉的拿法,还有小心翼翼地切牛排时候开启的静音模式。
所有的过程最让她瞠目结舌的就是这一关了。
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好歹她也算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可是她每次切牛排的时候都会让刀叉和盘子发生激烈摩擦。
那现场,怎一个惨烈了得。
简直堪比屠宰场现宰猪了。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沈兰馨把刀叉递给还没缓过来的白知悦,“来,你试试。”
纳尼,这就轮到她了?
她真是万脸懵逼,苦着一张脸,盯着殷庭墨,希望从他那寻得一片生机。
谁知道,他居然只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微……笑……
有个屁用啊,他那张脸也就是平常笑起来还能有点缓解压力的效果,现在……呵呵……
见她不动,沈兰馨还特别亲切地手把手教学,“你这样……声音会小很多。”
她鼻子里钻进一股好闻的香水味,也算是她认真学习的一点慰藉了。
学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她才终于有点时间休息一下。
而殷庭墨……居然在那边悠哉悠哉地坐着喝茶看杂志。
天理何在!
她呼哧呼哧地坐下,端起一杯孔妈刚沏好的龙井。
嗯,色泽清翠,五只白皙而纤细的手指一齐弯好,形成扇状,放在茶上扇两下,不禁连连感叹,“香味浓郁,好茶好茶!”
准备给已经干枯如旱灾的口中降下几分甘露,却在半路冲出了一个程咬金。
“走,我们练习一下交际舞。”
谁?是谁这么残忍?
她的手吓得一抖,杯里的好茶也溅出三滴。
对面的殷庭墨用一种冷漠至极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喝什么喝,赶紧起来练舞!”
好特么的吓人!
她以光速把到手的好茶倒进火烧火燎的胃里,那叫一个久旱逢甘霖的舒畅。
哈哈……
正当她准备倒第二杯时,男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漂移到了她面前,对,是漂移!他绝对不是用两条腿走过来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快!
“走!”一个字,威风凛凛,吓得她赶紧放下茶杯。
屁滚尿流地跟着面无表情的殷庭墨走到客厅的空处。
而一旁的沈兰馨似乎早就将与她母亲的姐妹情深抛之脑后,否则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殷庭墨这么欺负她呢。
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距离他们两个不算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一个步法。
摆摆手,让孔妈把音乐放起来。
孔妈手脚麻利,不到三分钟,就让整座房子沉醉在动人的音乐之中。
白知悦严重怀疑孔妈是三头六臂的怪物变的,做事情也太有效率了吧。
“开始吧。”他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来。
没办法,她只能苦哈哈地,一百个不愿意地将手搭在他那只还算美观的手上。
男人紧握她的芊芊小手,一拉,她便和他近距离接触,近到……可以吸进他呼出的空气那种。
“你会跳吗?”男人不太放心地问,一般没怎么参加过宴会的女孩子都不太会跳交际舞。
而且白知悦的还是那种在健身房工作的女……汉子。
谁知道,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涌起一股勇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隔空传送给她的,居然自信满满地说,“跳,是没跳过,不过,我看过啊!没问题的。”
蜜汁自信。
换句话说,就是盲目自信。
这不,才过去不到六十秒,他就被她的无意铁脚给蹬了一脚。
不过他只是冷哼了两声,没有说什么。
果然是高冷的淡定好青年。
前几次踩脚的确是她不小心,不,是她不会跳无意间踩的,可是接下来……
嘿嘿……
一个邪恶的小魔女在她心里占据了愈来愈重的分量,她悄悄在耳边说,“踩他,踩他,踩死他,让他不让你喝茶!”
于是乎,那天晚上的前半截里,殷庭墨那双限量版皮鞋上留下来筛子一般的脚印,都是她的!
惨不忍睹!
那么贵的鞋子,她怎么下得去脚……真是道德沦丧……
殷庭墨也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小男生。
以他一百好几的智商马上发现了她的诡计,因为,她踩就踩吧,每次踩完居然还笑!
一次他就忍了。
两次他继续跳。
三次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了!
“如果你不好好练习,那今天晚上就练一个晚上,练到你熟练为止!”硬生生的语气,将她最后一点儿欢乐都扼杀在摇篮里。
沈兰馨坐在沙发上看他们两个好像在斗嘴,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年轻人都信奉打是亲骂是爱,她这个老人家还是不要管的好。
于是乎,她又端起一杯飘散着茶香的龙井品起来。
要不怎么说白知悦欺软怕硬呢,被殷庭墨这么一吓,她乖乖地琢磨起步子来,居然很少踩到他的脚,真是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