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屋里，我都还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苦婆婆先给我赔了个不是，认真检讨了自己的错误。“丫头，我上次就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做了糊涂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在这里给你道歉。知秋已经狠狠地教训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应该怕我会继续动怒，从而不愿意帮忙，道歉听着竟然还算诚恳？
我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她不道歉，我因为欠了知秋的人情，也会乖乖地听话，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尽量地做什么，能帮忙就帮忙，毕竟这样才厚道。知秋没有明说，只让我继续往里走。
这屋子我上次已经来过，不过走得是地窖，并不知道里面的结构到底是怎样，而且它真的别有洞天，底下藏着密道，密道又直接通向一处山洞。和地窖构造的复杂相比，里面耳朵结构简单了很多，装潢也非常寻常甚至破落。知秋在前面带路，我紧跟在他的身后，苦婆婆没有跟上来，她远远地停在外面，表情复杂。
那模样，似乎是藏了心事一般。
我说不上来，看苦婆婆的表情更是犹豫。知秋倒是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样，他和我解释说。“阿妈应该在外面把风，我们进去吧。不过滢滢，我要先提醒你一句。无论你帮忙与否，你在里面看到的景象，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说给别人听。秦朝，也不行。”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要给我说的事情非常严肃，还是他对秦朝多少存着提防，怕秦朝会坏事，所以让我对他保密。只无论基于哪点，我看到秦朝眼里的认真。只轻轻叹了口气，浅浅哦了一声。
“那……那好吧。”虽然我觉得不安，但知秋又没有说错，他要一个绝对的保密权，似乎又不过分。点头应下，知秋带着我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停下。那里，放着一尊菩萨像。旁边供奉着香火之类，墙上还挂着一个求佛用的黄色口袋。
我有些怔愣，他们自己就是地府的小鬼，为什么还要求神拜佛？
甚至，从佛堂基本的装潢来看，可以看出它的供奉者非常虔诚，面前的蒲团凹下去的一块，显然是长时间双膝跪在这里所致。瞥见我迟疑的目光，知秋补充说。
“这地方，是阿妈用来拜佛的地方。说来也是可笑，我们做厉鬼的，竟然会拜佛，也会信因果报应这套。”他说完，也冲着佛像拜了拜。
和之前接触的鬼佛不一样，这就是一非常常见的观音像，慈眉善目，可以洗涤心灵，看不出丝毫晦涩肮脏。如果是鬼佛，可以解答我心里的疑惑，如果不是，我又陷入到深深的困扰当中。
这应该不是重点，知秋也没有和我解释，只继续将我往里面引，再提醒了句。“滢滢，你记得，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能和外人说。”
这话，他说过一遍，然后现在，还要煞有其事地，再提醒一遍。
…………
我正在迟疑，知秋再补充说，“哪怕是秦朝问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对他保守秘密，对他一个字都不要吐露，这事情，只有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他眼眸严肃，模样正经地开口。
“好。”我反应过来，犹豫点头。不过还有另外一套说辞。“我，我肯定不会说，如果说出去，我……我会被秦朝打断腿的。”这话不夸张，如果让秦朝知道我拜托青瑶做了纸人蒙骗他，然后自己只身一人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之所以会赴约，也仅仅是因为欠了知秋的人情，而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我……我觉得……
他能立刻马上给我好看！
这点觉悟，我……我还是有的。
大概是我这回答有些太违和，把知秋给逗乐了。他摇头看我，表情竟然相当无奈。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他，也让他悬在半空的石头稍稍落了下来，他轻轻点头，将我引了进去……
把里面那扇虚掩的门打开。
门后，是一处衣冠冢。
确切地说，我认识衣冠冢里供奉的男人……
渭源。
他身上的铠甲虽然是仿制的，和原来那套很有差别，但大致的模样差不多，只有在细节上微微有些出入。佩剑立在一旁，不怒自威。我嗅了嗅，真闻到了上面独属于渭源的气息。
“这……”我回头，不解地看了知秋一眼。不由得想起最后见到渭源时的场景。那时他知道自己和冥恪对抗，只能必败无疑。但已经被冥恪逼到一点退路都没有。
我本以为他会捉了我，用来要挟秦朝跟着他一起和冥恪对抗，但没想到他会在最后的节骨眼放了我，并且告知我，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秦朝念着他的这份好，对自己的族人稍稍好些。
我虽然对渭源一直小心提防，也觉得他处理事情的时候稍稍有些赶尽杀绝，不留情面，但只站在那件事情的立场上，我觉得渭源做得很好，让我对他的印象都发生了改变。
但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衣冠冢的时候，神情恍恍惚惚，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渐渐被以往的事情。
我犹豫了下，却见知秋已经把三炷香点燃，递到了我的面前。
“先上香吧。”他提醒说。我点头，虽然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但这并不妨碍我给渭源上香，冲着他的衣冠冢拜了拜，之后将香插在一旁的香炉上。知秋默默地看着，之后也上了三炷香。
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但就默契而言，还是足够的。
上香之后，我板着一张脸问他。“我和渭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为什么在这里供奉着他的衣冠冢？你们不是和冥恪走得近，是她的心腹吗？那为什么要供奉渭源的衣冠冢？你应该知道，他们不是很对付吧？”
我一连串地，问了好多问题。想不出答案，只是眼巴巴地瞅着知秋，以上所有的问题，我都求一个答案，他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