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冷笑一声,清冷的声调,和身后的雪白色的墙壁融为一体。
“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现在,她总算是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精髓。
“你相信不相信无所谓,这些话,本来就不是讲给你听的。只要枫森相信了,就成了。”
说了等于没说,童安宁翻了个白眼,默默的进了被窝。
空旷的病房中,童安宁听着陆以琛说话的声音不断变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她缓慢的从被窝中探出头来,因为躲进被窝的动作,柔软的发丝有些乱了。
从陆以琛的视觉看过来,女人白皙嫩滑的脸颊上,带着对他的鄙视和谴责,一张苍白的嘴唇,开开合合,吐露出一些他不在意的字眼,因为说话时的气愤心情,所以,扯动的干裂的唇瓣,渗透出点点滴滴的血色,配合着一双深邃的,带有魔力的眼睛,真是相得益彰。
同床共枕好几年了,他怎么没有一刻钟,像现在这样,看着童安宁这么好看?
陆以琛看向童安宁的视线,越来越柔和,藏不住的爱恋之意,几乎快要融化了对方。
“陆以琛,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做作的人。”童安宁不遗余力的“夸赞”对方,恨不得撕了他的嘴巴才好。
被罗列了一大堆的罪名,陆以琛俊美的脸庞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笑的玩味:
“怎么了?”
男人温柔的嗓音道,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你,刚刚才,挂了电话?”
一时之间,童安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么,她刚才骂陆以琛的话,是不是都被枫森听到了?
枫森和陆以琛的关系,是上下属,她刚才的行为,不是在为陆以琛拉黑,当面打脸吗?
她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稍微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瞬间变成了抱窝鸡。
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在他的眼神中,融化成了一团火热的熔浆,双眼藏不住的柔情万种,都是对着自己,
而她,刚才竟然在陆以琛的下属面前“撒泼”!
童安宁拍了拍脑袋,死了死了,要死了。
把童安宁的小动作都纳入眼底,陆以琛抬步走近病床,欺身逼近童安宁,双手支撑在床上,结实的臂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童安宁包围在其中,不能动弹。
“你……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童安宁后怕的捂住脖颈处,眼下,四下无人,病房里面安静的不像话儿。
平时,这个时辰也应该到了饭点,张妈为什么还不来?
陆以琛哭笑不得,记得自己曾经听说过的一句话,特别符合眼前的情况:
“都说一孕傻三年,以前我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现在,在你的感染下,对那句话,我是深信不疑了。”
“……”童安宁无言以对,眨巴着眼睛,晶莹剔透,嘴巴撇着,很是委屈。
骂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委婉一些?
“别动,头上有个东西!”
陆以琛说着就伸出手去,男人身上的肥皂香,朝着鼻尖处疯狂涌进,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寻寻觅觅了大半天,终于扯下了一根半白色的白发。
“诺,看到没有?”
陆以琛献宝似的举着白发,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傲娇的神情。
“……我这是老了吗?”
童安宁抬手接过发丝,轻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着。
眼底潜藏的,是对岁月无情的畏惧和恐慌。
最近,脑海里面已经趋于成型的未来计划也是时候实行了,她想着的,远离陆以琛,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原来,她安排好了富裕的时间,在看到白发的时候,终于改变了主意。
她可以等,可是,时间和青春等不了。
迷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在男人所看不到的地方,她势必要成就另外一个自己。
陆以琛放下逗弄童安宁的心思,重新回到了工作当中。
想必,以枫森的办事效率来看,枫森刚挂了电话,后脚,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下,慕天雅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不再寻觅他的童安宁,破坏他和童安宁的二人世界了吧?
他的女人,可是担负着生育宝宝的重任,怎么可以和慕天雅出去野?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童安宁和慕天雅接触,他的内心深处,就会涌现些不安的情绪。
陆以琛下意识的忽略这种想法,努力劝说着自己放弃对慕天雅的敌视。
枫森是真的喜欢上了慕天雅,以枫森的痴情,对比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情,他不希望让枫森为难。
此时此刻的陆以琛,永远不会想到,自己心中隐隐显现的担忧,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幸福的时光,相对于悲伤的时光,永远是过的快了一点。
医院交费处,小护士捏着手中的银行卡,依靠着窗框搭讪,说着刚才的闹剧。
时间是中午,刚好,医院调整休息,一群护士就团聚在一起,聊天谈八卦。
“是吗?那你手里面的那个银行卡怎么办?”其中一个护士煞有介事的问着,视线游移不定,猜测着里面的具体数字。
“刚才,那位小姐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估计,是要继续办理住院手续的,刚好你提醒了我,她住院费已经用完了,我去充值一下!”
说话间,小护士已经迈出脚步,朝着刷卡机器走去。
手中这张据说存款二十万的卡,她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位小姐又一次装大头,刻意哄骗她的。
人啊,总是有着不可避免的好奇心。
小护士信誓旦旦的想着,心中幻想出无数个打脸对方的结果,到时候,怎么打电话联系熊思喻的具体细节,都已经勾勒好了,在脑海中成型。
当她抵达交费处,看着上面清晰可见的数字时,瞳孔微不可查的放大了些许。
四十八万八?
“怎么了?是多了还是少了?刚看监控,我还挺纳闷的,生活这么枯燥,来点儿笑话,真正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