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心以为,她们在大牢中出来,变成那个鬼样子,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不好的消息。
谁知道她没两天就被打脸了。
她们也是命贱,这样了,居然靠着曹大夫的汤药,活了下来。
知道她们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云慕心差点扯坏了她的手绢,这可不是好消息,纵然她不担心赵氏给她小鞋穿,却也不想有人时时刻刻算计自己。
现在好了,她得防着点才是。
赵氏和云慕月养病这顿时间,云慕心表面的功夫还是在做,很简单,她就算恨死赵氏她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撕破脸。
在这个注重礼义廉耻的时代,云慕心不得不低头,维护自己的外在形象,不被人诟病,有时候,唾沫星子就能要人命。
看云慕言就知道,这几天,他又没去书院,那些人,总是取笑他,羞辱他,大骂他,让他把断手拿出来给他们欣赏取笑。
这些,都是云慕心从他的书童哪儿打听到的,同宗的那些混小子,云慕心真的很想冲到书院去,一人给一巴掌,把他们打哭才行。
可惜,她不是那么冲动的人,知道那样做的话,她和云慕言在云家更没有立足之地,那样的话,得不偿失。
云慕心只能宽慰他,鼓励他,心疼他,其他的自己也做不了什么,谁让她无依无靠,还没有娘护着呢!
“夫人正在喝药,不希望有人打扰。”陈嬷嬷看了她一眼,眼神一团一团的火光,这一个多月,赵氏不再府上,她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赵氏回来,又开始狗仗人势,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嚣张起来。
“这样啊,那我先回去吧,有时间再来看看……”人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就等着赵氏养好身体,找她算账呢!
“让她进来。”赵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嬷嬷哼了一声“进去吧,夫人叫你呢,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夫人身体才好一点,气坏了身体,看你如何办?”
“多嘴。”云慕心嫌弃的看了陈嬷嬷一眼,瞧着她咬了咬腮帮,笑了“陈嬷嬷别以为,有了依靠,便不把人放在眼中,好歹,我还是主子,而你,只能是下贱之人。”
一句下贱之人,彻底让陈嬷嬷扇了面子“等着吧,有你果子吃的!”
“呵!”她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掀开珠帘进去,给赵氏问安“娘身体可好了些?”
“每天都来看一遍我死了没,二小姐恐怕很失望吧?”赵氏把药碗放在一旁,拿着手绢擦拭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在大牢中,你见死不救,说的那些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
“我也是呢!”云慕心不理会她的威胁,说“这辈子,你们在大牢中凄惨,卑微,苦苦哀求我的画面,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想着那时的自己,赵氏后悔不已,肠子都青了,她也是被关糊涂了,才会看见她,便以为是救命稻草般抓着不放。
没想到,现在成为她人生的污点。
这一个多月,在大牢中,她想的最多的不是摄政王对她们的惩罚,而是想着出来后,如何折磨这个让人怨恨,愤怒,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云慕心。
正是因为对她的仇恨,才能撑下去,活着等到摄政王的宽恕之恩,让她们活着走出大牢,虽然狼狈,受尽折磨,却还是活着。
只要活着,便足矣。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她们青山常在,这个柴火,有时间,是该劈一劈,修一修,让她知晓自己的厉害,报那牢狱之灾。
“很好,看我们谁记得更长久。”赵氏眯了眯眼睛,眼中光芒乍现,想着如何收拾她才好。
从主院出来,云慕心并未被赵氏的眼神吓着,她带着莳儿去看望一下云慕言,今天他又没去书院,在院子呆着自己看书。
云慕言看见她过来,笑了笑,身上穿着去年的衣袍,有些短了,露出手腕,冻得红彤彤的,看着心疼。
“你的冬衣呢?”云慕心皱眉,捏了捏他冰凉的小手。
“没有冬衣送来啊!”云慕言茫然。
云慕心便知晓,肯定是赵氏吩咐的,把他的冬衣克扣了,她的衣服也是去年的,好在宽松得很,今年还能穿一下。
克扣她的就算了,连长身体的云慕言的衣服都不给,她作势就要去找赵氏算账,被云慕言拉着“阿姐,别去,不给就不给,我穿这个也没事。”
“冷啊,冻病了怎么办?”她捏了捏衣袍,薄了点“你别管,我去去就来,外面冷,在屋子里呆着。”
“阿姐……”云慕言不放心,跟着去了主院。
主院中,赵氏喝了药正要休息,云慕心气冲冲的掀开珠帘进去,婢女根本拦不住她“阿言的冬衣呢?”
“没有。”赵氏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说“这一个多月不在府上,冬衣还没做,等做了再说吧!”
“你故意的吧?”怎么可能没做,就算她不在府上,也是要吃喝穿的啊,每年的惯例,她昨天看见云慕安就穿着新衣袍回来的。
“不服气找老爷,我也是这句话,怕冷自己去买布做啊?”赵氏嘲笑“你不是很能耐吗?”
“赵氏,别欺人太甚。”云慕心咬牙。
赵氏笑眯眯道“就欺负你太甚,你能把我如何?”她撕破脸,也不和她笑嘻嘻了,恶狠狠的说“别装了,你巴不得我死,我也巴不得你死,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只看谁有本事。”
“好!”云慕心扯了扯嘴角“等着瞧!”
“我等着呢!”贱人,竟然蹬鼻子上脸,当真自己了不起,愚蠢的死丫头,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她有的是办法,让云慕心下辈子后悔得罪她赵氏。
恶果自有恶人吃,赵氏就等着云慕心自食恶果,跪在她面前哀求,忏悔,求放过呢!
云慕心看见赵氏便辣眼睛,她有她的花招,云慕心也不是傻子,这个云家,可不是一个人做主的。
天黑时,云浩然回来了,门房后面,两个人钻了出来,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爹,你回啦!”
云慕言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主动拿着云浩然的手,冰雪般的手指冻得云浩然浑身一激灵,看着两个冻得嘴唇发紫,脸色乌青的人,皱眉“怎么穿这么点?”
“没衣服了!”云慕言说着,哭起来“爹,我冷,给我买厚衣袍可好?”
“不是给你们准备了冬衣吗?”云浩然摸了摸冻僵的小脸蛋,沉了沉眼,看着瑟瑟发抖的云慕心。
云慕心道“是准备了冬衣,只是这个冬天都快过去了,我们都没看见新衣服,去年的又断了一截。”
说着,故意伸出脚,露出脚脖子一截,已经冻紫。
云浩然脸色变了变,说“等会问一问管家,让厨房准备姜汤,喝了上床休息,别冻出病来。”
“好!”云慕心点点头。
看着他取下披风,包裹着云慕言离开,那举动,倒是有几分父爱。
只可惜,也是几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