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祺彦此时的眼睛里没有其他情绪,面对言雨诺,此情此景之下,更多的是平静。
言雨诺追问:“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这边的视线更好。”
“我知道,但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商祺彦看向前方灯火辉煌的夜景,没有说话。
言雨诺垂首页沉默着看向夜色,忽然间之前还令她神怡的景色失去了魅力,明明那么美,她竟然感觉不到了。
周围人的情绪感染不到她,别人脸上的喜悦,无法使她欢笑。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言雨诺瞬间张大眼睛,温度熟悉,呼吸的节奏也熟悉。
商祺彦的气息在夜色中整个包围了她。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言雨诺不敢问,她怕自己问出口的问题,对方会而言相向,反而失望。
他也不主动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可是只要感觉到了,说什么话可能就不重要了。
言雨诺慢慢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趋于平静,眼前的景色恢复了之前的美丽。
商祺彦松开怀抱,但是没有放开,而是将两只手撑在两边的围栏上,做出一种保护的姿势,把言雨诺箍在中间。
“你,靠得太紧了。”言雨诺低声说着。
商祺彦说:“那也是你刚巧站错了地方,我原本就想站在这,可是你偏要站到中间来。”
言雨诺的脸色微微泛红,商祺彦的唇就凑近她的脸颊。
“咔嚓。”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
商祺彦的目光一撇,就看见一个中年人,衣着朴素,手中是一个专业单反。
他是识货的人,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中年人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个单反,于是没有管。
言雨诺的反应比他大,这是明目张胆的拍照。
“你为什么拍我们?!”
那人讪笑道:“你们这个姿势和状态,配合前边的夜景实在是太美。对不起,我是专业的摄影师,见到美丽的东西就忍不住。”
商祺彦道:“拍可以,但是不能发表。”
言雨诺疑惑地看他:“你这么相信他?”
“他手上的单反少说也是10万往上的,除了摄影爱好者,不会有别人用这个钱花在设备上。”
“对对,你真识货,难道也是摄影爱好者?”
“不是。”商祺彦冷冷地道,“把你刚才拍的给我一下。”
那人非常配合,调出那张照片就递给商祺彦,不过没有直接把设备交到他的手上。
屏幕自带亮光,所以能够看清照片。
这个人选择了侧面45度角的位置,正好是拍到两个人侧面的剪影和面前完美的夜景,在夜景面前,他们两人是用黑色的阴影感处理的。
基本看不出是谁,只是角度曲线都选择的非常有特色。
商祺彦勾唇:“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张图你可以发表,而且我建议你投给国际摄影杂志。”
“真的吗?”那人惊喜,“我也觉得这一张是我这半年来拍到的最美的自然。”
言雨诺看着那张照片,心中触动。
“谢谢你们,带给我这么纯正的爱情,和完美的剪影。”他礼貌地鞠躬感谢,之后就默默走开。
商祺彦哼笑,爱情?他和言雨诺之间吗?随后他沉静下来,如果不是有情,自己这一系列的举动又能说明什么。
言雨诺偷眼看他,商祺彦道:“你很介意刚才被偷拍吗?不,不应该叫偷拍,他刚才算是拿到我们的授权了。”
“我刚才明明就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你就都决定了。”
“就算你不同意,他也不会删除的,而且照片看不出是谁。”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去投稿?”
商祺彦理所当然道:“那个的确有获奖的潜质,我当然不能浪费。”
“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到,我们俩这个样子算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不是吗?”商祺彦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言雨诺避开,喉头动了一下。
“你看,你根本就不喜欢许濡笙,还非要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我有权利对你做这些我想要做的事情,原因的话就当成是一开始你我之间的协议吧。”商祺彦道。
“我不喜欢你。”言雨诺生硬地说,“你对我做过那么多过分的时间,我怎么会喜欢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坏男人吗?”商祺彦小声说,“你果然是不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到底跟我说过什么。”
言雨诺惶然地问道:“我说了什么?”
“哼,你自己想吧,如果想不起来,也别怪我对你做的这些事情。”
天知道她那天被下了药之后到底说过哪些话,她只是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和商祺彦做的荒唐事,都是没羞没躁的。
她勉强说道:“那时候我神志不清,说出来的话不能作数。”
“在我看来,女人那个时候说的话,就和男人喝醉酒后说的话性质一样。”
时候不早,商祺彦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你安排丹尼尔住哪里了?”
“我们旁边的酒店,不用担心他,他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自己知道怎么住。”
言雨诺闭口不言,商祺彦开着车回到那间古色古香的酒店。
酒店中还有五种不同风格的餐厅酒吧,可惜两人并没有多少食欲。
快要走过的时候,商祺彦顿住,“去酒吧。”
“诶?”言雨诺一愣。
商祺彦带他直接去的美式风格的酒吧厅,这里远不像那一次般喧哗,人并不多,可是格外有情调。
“你刚才宴会上喝了两杯香槟,一会来一瓶鸡尾酒就好了。”
两人坐在稍稍靠前的位置,酒吧中有一架钢琴,身穿燕尾服的表演者信手弹着曲。
每个人都是轻声交流,有的思考自己的心事,有的和旁人分享。
这样的氛围下,格调反而不像个酒吧了。
商祺彦道:“有没有兴趣,上去试试。”
言雨诺此刻也是难得的平静,她看着钢琴眼神柔和。
商祺彦起身走到那名表演者身边低声说了些话,表演者的眼睛就看过来,随后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女士,请弹奏吧。”
言雨诺愣住,真的要去?
商祺彦坐回位置上喝着杯中酒,脸上的线条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中也显得柔和。
她想了想,自然没让原先的表演者等太久。
言雨诺走上前,坐在钢琴凳中,酒吧中的人大多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突然换了人。
经过前两个月的练习和几次公开场合的演奏,她的心理素质已经达到相应的要求,如今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会感到太紧张。
双手抚上琴键,言雨诺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和商祺彦有关的画面,手中自然而然就跃动出音符,流畅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有时高有时低,渐渐会转到一段熟悉的旋律,之后再开启全新的篇章。
无论怎么旋转,主旋律始终是那个暧昧不明的调子。
言雨诺忘情地弹奏逐渐吸引了酒吧中人的目光,有人甚至因为这段旋律而拿出手机录制,准备之后放到YouTube上。
商祺彦被她的情绪带入,也不禁回想着这一年多来的光景,面前沉浸在演奏中的女人,就是这一年来让他情绪随之牵动的人。
有人说,音乐可以代表许多东西。
它能够代替人的语言,替奏者表达自己的思绪。
商祺彦隐隐能感觉到言雨诺想要说的话,和她的感情。
复杂,沉浸和纠结。
他又何尝不是呢?这次有意让言雨诺同自己出来,表面上的确是打着考察的名义,其实就是为了和她单独相处。
然而短短一天,他们就从早上的不和,经历了摩擦再到晚上此时的平静。
仿佛浓缩了一年的时间,成为小小的缩影。
言雨诺演奏完毕,酒吧中已经寂静地连呼吸都可以听到。
掌声不至于雷动,但是所有在场的人全部大方地鼓起掌,人虽然不多,也是非常可观的声音。
赞美和大拇指络绎不绝,在这里的不止有国人还有许多外国人,那名原先的弹奏者就是英国人,在言雨诺起立准备离场时,他特别绅士地上前搀扶她,还亲自将言雨诺送到商祺彦的位置边。
“女士,您的钢琴弹得太棒了,没有炫技,单纯的感情流露才是最难表达的境界。”他说,“我相信如果您再把自己熟悉的技巧用上,一定会更出色。”
他的中文很好,言雨诺也被他字正腔圆地发言弄得不太习惯。
但是面对如此真挚的表扬,言雨诺羞涩地表示感谢。
商祺彦看着她的表情,愣了愣。
其实他一直都是最清楚的,言雨诺和其他女人不同,以前他说她下贱,有时候就是故意羞辱她。
事实与之相反,言雨诺一些时候表现出的单纯,才是最初吸引到他的原因。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回房。”
言雨诺看看他,好像突然之间这个人的情绪又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有什么在改变吗?
酒吧中的人在言雨诺离开时,还对她刚才的那段演奏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