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和带她看伤,本来就是姜骁所行的义务,他虽然实质上算是“绑架”凌素,但是其实实施起来反而类似于“监护”,他总不能让凌素受伤或者出什么事的。
然而姜骁这个人似乎用惯了统筹方法,他喜欢很多事情都集中一起来做。比方说要开一场产品会议,别人或许会是针对一件产品来开会,而他却必须要所有部门集中在一起将他们的产品集中介绍。
因此,他所谓的吃饭,也绝不可能只是单单吃饭而已。
姜骁径直开口了:“你为什么不希望夫人与老板见面?”
凌素一顿,差点自己被自己噎到。她看了一眼姜骁,忽然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能不怪吗?
他什么时候竟然关心起“为什么”来了?
之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凌素微微怔了怔,随后反问:“你为什么又要把我抓过来呢?”
姜骁专心地切着牛排:“因为只有通过你,才能找到夫人。”话落,他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尽数片好,他也将自己手底下的牛排推到了凌素的面前。
凌素毫不客气地接过,一边吃一边说:“呃……其实我不是不希望以薰姐不要跟她前夫见面,而是她自己不想见。她是当事人,我是旁观者,我不能拿我的想法来劝她,因为我和她是两个人,她经历的事情我没经历过,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牛排味道不错,切的大小分量也不错。
果然是特助,动手能力是真的不错~
凌素越吃越香,说话自然也认真好听了许多。
“可是你不知道,夫人与老板是相互喜欢的,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种种误会而已。”
“误会?误会也是一种考验啦,考验两人之间的信任嘛!”凌素抿了抿唇,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深:“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而且你们老板身边那个女的,就是那个整容的女的,看起来好像是以薰姐的闺蜜,但是她的问题大着呢。以薰姐一开始还好好的,虽然也就只有吵架,但是自从那个女的来过之后,以薰姐整个人就不对了。你要说和那个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不起我是不信的。”
“那也并非是老板的本意。”姜骁若有所思地说。
“本意?我这么穷又这么懒本意不想上班的,可我不还是要上班吗?本意这个东西,其实没多大用处。”说到这里,凌素已经把桌上的西餐全部一扫而空,她满足地仰躺在椅子上,舒适地闭了闭眸。
其实在姜骁这里也挺好的,她可以不用去上班,就这么被人养着。这不就或许能够完成她的“本意”了吗?要是他真的这么想要叶以薰和简霖陌见面就好了,她可以再在姜骁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这样过日子还不得爽翻了?
思及此,凌素自己都不由地露出阴险的笑容。
姜骁起身结账,决定带着凌素去见见简霖陌。从他偷听到凌素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明白,拿凌素要挟别人交出叶以薰是不明智的决定。
这样只会让凌素成为敌人。
可如果把这样一个人拉拢成自己人呢?
那绝对会是一件事半功倍的利器!
他毕竟是个男人,有些事情实在不太好介入,但是如果有个女人能帮着说说话,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姜骁落座,钥匙插在插孔上,迟迟没有发动。
等凌素坐稳,系上安全带之后,他才转动车钥匙,落下一句:“坐稳”。
随即车子便冲了出去。
他似乎看上去有些紧急,凌素不自觉地问了一声:“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了。”
随后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姜骁停在了一间酒吧门口。
酒吧?
凌素下意识地环抱自己的胸口,问了一句:“你带我来这干嘛?”她全身戒备,一副明显想歪了的样子。
“带你去见个人。”
姜骁拔出车钥匙,动作干净利落。
凌素自然也迅速地跟上,一路跟在姜骁的后面进了酒吧。酒吧内灯光昏暗,或许是怕凌素不见踪影,姜骁就牵着她。他牵手的动作颇有几分小学生手拉手的架势,凌素觉得十分好玩。
一路而行,便走到了简霖陌的面前。
简霖陌见到姜骁,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赫然抬头。在看见凌素之后,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便喝了一口酒,略带忧愁地说:“你找到以薰了吗?”
“还没有。”姜骁摇了摇头。
面对简霖陌,凌素反而变得拘谨,有些不太敢说话。也许是因为简霖陌的气压,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忧郁,也可能存在她与叶以薰的关系,总而言之,她就觉得十分奇怪,尴尬无比。
姜骁对凌素客气地说了一声:“坐。”之后给她点了一杯饮料。
回头就告诉简霖陌:“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夫人就在她那里。”
简霖陌的视线倏然就落在了凌素的身上,凌素感觉他的视线极其锐利,顿时不知怎么的,就忽然觉得有些心虚。然而她还是强撑着说了一句:“谁说的?!”
她的演技拙劣,与叶以薰几乎无可比拟之处。简霖陌一看便知道她在说谎,可是她怎么样,简霖陌根本就不关心,他只是恳切地问了凌素一句:“她……现在还好吗……”
凌素本想再继续装下去,可是看着简霖陌眼中的凄惶,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措辞来圆谎。她顿了顿,思前想后半天,也只能回了一句:“还不错吧……”
还不错?
简霖陌不明白“还不错”究竟似乎什么意思。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找到叶以薰不可,毕竟他早已决定放手,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她的消息。从离婚开始,他竟然对任何事都几乎提不起兴趣。他像是一时之间失却了活下去的目标,亦或是一颗心无从着落,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身上的钱够吗?”
“应该……够吧。”凌素不了解简霖陌,根本摸不透简霖陌的想法。于是她只能把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一些。
“她每天都在做什么?”
凌素像是在问答一个做调查问卷的人一般:“吃药,检查,还有修复手术。”
“她的脸能修复得好吗?”简霖陌到底有些担心,他知道那张脸对于叶以薰来说有多重要。或者正如沈梦婕所说,一张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一旦毁容,她以后的日子只怕更加难过。
凌素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生气,说话的口气都不自觉地重了一些:“怕什么,反正长得丑也可以整啊,你看沈梦婕不是那样吗?”
“她?”他从那天救下沈梦婕之后,就几乎从没注意过她。他从头到尾的重心都没有放在沈梦婕身上,她整不整容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哪怕她的脸是真的,她的样子与安琪再像,她至始至终都不是安琪。
他对沈梦婕一直以来的照顾,只是因为对安琪的愧疚,这种始终无法的遗憾。
其余的,他实在管不了那么多。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咯,那个女人那么会演,以前说不定就在你跟你老婆面前使了不少绊子呢。有些事情以薰姐只是不说,但是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而且你作为丈夫,从头都是跟另外一个女人同仇敌忾。以薰姐受伤了,你根本从来没有安慰过她,还跟着另外一个女人担心她的脸。我听起来都觉得气极了,更何况以薰姐?她听着这种话,表面云淡风轻,心里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的!”
凌素的话令简霖陌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叶以薰实在太会演戏了,她会不会不仅骗了自己,甚至也骗了凌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