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沁悠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因此两人将简霖陌抱到车上之后,便由叶以薰开车。简沁悠在后面照顾他。
她似乎狠了心地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医院,因而整个人冷静地可怕。
回去的路上,她压根就没有看到之前让他等候的司机。恐怕那个司机早就因为害怕而逃跑了。叶以薰并未多想,只是一路红灯闯了过去——晚上街道本就没什么人,而简霖陌的情况又极为危机。荒郊野岭没有信号,打电话叫救护车本就不太方便。
否则她也不愿意闯红灯。
到了S市时,叶以薰才算反应过来,当即打了个电话给江泽焕,让江泽焕赶来帮忙。江泽焕在睡梦中被吵醒,却也因为叶以薰的要求赶到医院,之后便派了几名护士和医生将简霖陌推进急诊室。
急诊室的大门关上之时,叶以薰的心也由着手术上的红灯而沉了下来。她其实也很紧张,很担心。简霖陌到达医院的时候其实人已经昏迷了,受伤的又是头部。
出事的是简霖陌,简沁悠这个妹妹肯定也是极其难受的。她坐在手术台外的座位上低头啜泣。叶以薰只能安抚她,她拍了拍简沁悠的肩膀,柔声说道:“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意外地,简沁悠居然没有生气,反而一头扎进叶以薰的怀里放声哭泣:“我哥哥真的能好过来么?都是因为我……他才受那么严重的伤,他真的能醒过来吗?”
她伤心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疼,叶以薰如哄小孩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她对简沁悠现在的想法感同身受,因此她只能陪着她一起漫长的等待。然而等待的结果往往令人焦灼,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手术室的灯却仍然还亮着。
姜骁听闻消息,适才匆匆赶来。
他见叶以薰仍然冷静自持,自然而然地走到她的面前问道:“夫人,老板没事吧?”
叶以薰摇了摇头,面容凄惶而又无助:“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棍子打在脑袋上,都打出血来了。这要是别的地方受伤倒是还好,偏偏是头。叶以薰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悬的,她倒不是不相信江泽焕的医术,而是她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夫人,你受伤了!”姜骁惊呼,如今才看见叶以薰手臂上有一条血痕。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了下来,但是由于时间过去不短的缘故,血迹已经在她白皙的手臂上越发干涸:“要不要找个护士给你处理一下?”
叶以薰动了动,适才发觉简沁悠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她无奈地看着姜骁,只能僵硬地一动不动。
姜骁只能照顾着叶以薰,随后再找几个护士询问了一下情况。又过了几个钟头之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暗了下来。叶以薰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终于惊动了在她怀中安睡的简沁悠。
“哥?我哥他怎么样了!”
她正欲询问,手术室的大门应声打开。江泽焕带着几个护士走了出来,一个两个全都面色凝重,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
叶以薰走到江泽焕的面前,她深吸一口气,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开口的时候,她又扭扭捏捏变得怯懦起来:“他……”
“病人……”江泽焕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到底怎么了?!”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叶以薰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她只能紧紧地抓着江泽焕的手臂,仿佛寻找一丝慰藉:“不会的,他只是头部被人打了一下,不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她虽然口中这么说,可心里的悲伤却越发浓重。
“之前你不是铁了心不想见他的吗?以薰,以后你就可以不用再见到他了。”
“不!”叶以薰不敢相信,她也不能相信:“不……他不会的,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病人脑出血,一个晚上的抢救都没能把他救过来。以薰,医院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地方,但不是一个能够起死回生的地方。你们送过来的时间太慢,延误了最佳救治时机,会出这种意外状况也是很正常的事。”
叶以薰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她很难想象,如果以后没有简霖陌,如果以后再也看不到简霖陌的话,她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
对,或许之前她的确不想见到他。因为她知道即便没有自己,他也能活得很好。再见也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可现如今,他却……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要救我的话,他也不会这个样子……”
简沁悠平日气焰嚣张,到了此时也只能跟在叶以薰身后泣不成声,她一边哭一边说道:“不,都怪我……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哥哥他……都是因为我……”
简沁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之前叶以薰或许还能安慰她几句,可事到如今,连她自己都需要安慰,她还怎么去安慰简沁悠?
姜骁面色凝重,他不相信简霖陌会因此而出事,于是便走到江泽焕的面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江泽焕叹了一口气,“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自己进去看吧……哎!”
话音一落,姜骁便急急地进了手术室。他赶过来的时候本来就风尘仆仆,此时走进病房之内已经不如往常一般一丝不苟。领带松懈,衣衫散乱,可他仍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事实,他就是想要进去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骁入内,顿时感觉到手术室内一阵压抑。
简霖陌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周围全是各种点滴。姜骁走近,双腿一软,顿时跌坐在地上。
病床旁的心电图以一种诡异地直线划着死亡信号,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信。姜骁沉痛地闭了闭眸,深沉而又悲伤地轻呼一声:“老板,你……”
到底是姜骁眼尖,他刚刚睁开眼,就见简霖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便又靠了过去重新确认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