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我的小侄子夏景辉啊!”听了萧楚玉的话,夏成轩扬唇一笑,竟也不管他后面又说了什么,直接对青华青竹吩咐道:“走,多年不见了,今日可要好好和他叙叙旧!”
萧楚玉看着他略有些晃悠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禁想起了曾经在平王府中,他对着王妃小心讨好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的模样,心中感慨,这夏成轩疯起来只怕除了王妃之外可没人能再降的住他了!
此时的菁华宫里,绮云却一时间没了惦记夏成轩的心思……
她正坐在床榻边面色凝重的为躺在她床上的人把脉。
床边,除了采心之外还站着披了一身黑袍的陆远之,而躺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正是面容憔悴的素儿。
把完脉,绮云又亲自动手去将素儿的衣襟拨开,陆远之见状自是立即转过身去,不敢多看,而采心则上前帮忙。
可等看见素儿胸前的伤口时,一向习惯了舞刀弄枪的采心却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在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中间,竟然有着比巴掌还大的一片创口,不,已经不能用创口来形容,那分明就是……血肉模糊!
连她的锁骨都隐约可见!
而且,伤口处还微微有些红肿泛黑,一看,便是没能及时清理伤口又中了毒的样子!
“这是追魂爪留下的痕迹,是苏闻的人。”
反而绮云只是眸色一沉,冷声笃定的说。
她前世也和苏闻打过交道,甚至和苏闻手下的死士切磋过武艺,看过他们留在敌人身上的伤口,和如今素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夏景烨果然是先察觉了素儿的踪迹,才忽然派人暗中盯着菁华宫……”她缓了缓又说。
说完,眨了眨眼,似乎在保持冷静,而后不等采心回过神,便一面吩咐她去取清水和最锋利的小刀来,先给素儿清理伤口。
等采心应声,她又起身去书桌旁快速写下两张药方来交给陆远之。
此时寝殿中除了昏迷不醒的素儿,便只剩下她和陆远之两人,见陆远之将药方接过,她不禁终于露出几分担忧来,对他说:“打了记号的那张是内服解毒的,另一张是外敷治伤口的,请你切记不要弄混……素儿,就只能交给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仿佛是用了莫大的力气才终于说出口。
毕竟,经过这么多事情,她早已经不打算再让陆远之再帮她什么忙,上一次请他去给素儿传信,让素儿赶去通城已经是无奈之举,没想到,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只能如此拜托他,因为,和素儿的性命安危相比,她欠陆远之的人情总是可以再还的,可素儿的身子却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看着她的神色,陆远之又何尝不知她心里想的那些纠葛,即便不用异术去窥探,他也都是知道的,也正因如此,他发现她一直在焦虑素儿的消息后,才会什么都不说先直接去找人,就是希望能让她少一些压力,也才能让她来不及拒绝自己的帮助。
除此此外,哪怕他还有任何一丝办法,也绝不会这么做,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场面……
所以此时面对这样的她,他也只能笑了笑说:“素儿也是我一手培养的人,我还没有冷血到不念一丝旧情的地步。”
这话,本是为了宽慰她,可说出口时却又情难自禁的变了个调调,带着些许暗示之意。
绮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又说:“这一次多亏了你将素儿找到,不然我还不知她已经受了这样的伤……”
有些话原本一早就该说,但她乍一见素儿成了这幅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寒暄,自是先为素儿把过脉了解了她的伤势,这才能勉强平息下来说这些话。
“不用这么客气,不如我这就先去取药过来吧,你给她清理伤口想来也要些时间。”陆远之说。
“你用异术如此几番折回当真不会被人发现么?”绮云下意识关切了一句。
于是陆远之脸上的笑意霎时便比之前要柔和许多,微微一摇头,“你不是也不知道我都是在什么时候悄悄掩藏着身形来看你的么,放心吧。”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样,立即便化作了一股黑雾,不多时,便从窗外漂浮出去,融入黑夜当中让人难辨踪迹。
但其实他还有一句一直盘旋在嘴边的话没能说出——
他之所以一定要在今日将素儿找到,其实是为了能让她安安心心过一个生辰。
只可惜,素儿虽然找到了,可却依然不能让她宽心……
只可惜,这句话,他恐怕永远也无法说出了。
不是不能,是不愿,不愿再让她看到自己的深情,不愿她为了让自己“放下”而将自己视同陌路。
他宁可故作无所谓的模样,宁可不再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哪怕或许永远也无法拥有她……也不愿,再被迫和她疏离!
陆远之走后不久,采心便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置了绮云之前要她准备的几样东西。
进了里间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下意识的打量了周围一眼,便明白她是在为了陆远之所作的事情而感慨,忙故作随意的说:“公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绮云回神,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静静点了点头。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紧着素儿来,至于其他的纠葛,就留给以后吧。
她只是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一丝心疼……
仿佛是察觉了什么,可又不能直接肯定。
素儿的伤口因为没能及时处理,如今已经有些许化脓的征兆,而且那些染上毒要的地方也迟早会腐烂,所以必须和当初在平王府是给乔伊清理创口一样,先将表面一层肉快速去除,而后再进行止血,包扎。
所以,陆远之肯立即去取药是再好不过的。
而且陆远之的速度也着实是快得惊人,她还没能将伤口清理干净,他就已经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床边,看她正在忙碌,便轻声唤了采心至他身边拿药。
只是等采心将外敷的药拿走,又回到绮云身边帮忙时,他却暗自攥紧了藏在宽大黑袍中的手……
为了将绮云复生,他几乎灵力枯竭,之后他每一次使用异术便都要承受仿佛全身经脉被千刀万剐的痛苦,近日来为了暗中留意她的情况,以免她出现意外而自己却不知情,他已经时常施法,这两日更是为了找到素儿而频频消耗异能……
他的身体,似乎已经越来越无法承受这异术所带来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