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妤姬也来了兴致，想不到一个被陆远之如此重视的女人会有什么问题要问她？
“我想问……”绮云沉了沉呼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剔透眼眸，“为何你愿意为了陆远之入平王府，成为夏成轩的女人？”
素儿闻言，连忙悄悄到寝居门口，以防有人靠近，不能及时阻拦。
屋内，没料到绮云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妤姬显然愣了愣，手中拿着的折扇微微举起来，半遮住脸颊，顿了片刻才笑了笑说：“王妃以为呢？”
“我不知道。”绮云当即便摇头。
看她如此，妤姬也跟着摇了摇头，“不，王妃，您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静静对视着，绮云从妤姬的眼中，看到了太多太多，却又好似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抓不住，那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
就仿佛……世人所常常困扰的情爱一般。
“果然。”绮云垂下眼帘来，往杯中倒满酒，叹了一声后仰头喝下。
但她还是不甘，还是不解，“难道所谓的爱情真的能够让人做到如此地步么？即便你知道你和他没有可能，也还是甘愿为他付出一生？”
“王妃怎知，我与他没有可能？”妤姬却反问。
绮云笑了笑，“我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如你长，但是，却也知道他是个知轻重的人，断不会让自己的人去以身犯险，更何况，还要委身于人。”
“不，我从来没有和王爷真正在一起过。”妤姬立即反驳。
但绮云却说：“别怪我心狠，就算你没有，可陆远之却不会知道这些，你从进入平王府的那天起，就已经和他没有可能了。”
说完之后，绮云自己心中也跟着痛了痛。
为何这时间痴情女子如此之多，为何，痴情之人却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王妃叫妾身来，就是想说这些么？”妤姬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便静然如她，这种时候也难免无法自持。
“不是……”绮云解释着，忽然情难自已，苦笑着说，“我无心伤你。”
妤姬点点头，倒是果真不似寻常女子一般做作，也不管王妃有没有吩咐，便兀自坐下，拾起一旁空着的酒杯，一面给自己也倒上酒，一面看了看还趴在桌上的果儿，“看来王妃今日兴致颇高，那妾身便陪王妃喝几杯吧。”
“好。”绮云觉得畅快，两人一碰杯，又是一杯酒下肚。
酒喝过，两人却一时都没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妤姬才轻轻用指尖敲了敲那白玉酒杯，仿佛叹息似的说：“其实，王妃所说的话妾身一直知道，只不过，总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既然不甘心，又何必继续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绮云问。
妤姬摇了摇头，“不，没有不甘心……我既然并非他心中所系，那么，能帮他做一些事情，让他记得我也是好的，总比待在他身边，日渐生厌，毫无用处来的强。”
那这么说，我难道也应该觉得夏景烨能利用自己是一件好事了？
绮云想了想，随即便将这想法抛出了脑中。
她不是妤姬，不会卑微如此，何况，还是彻头彻尾的利用，陆远之至少从未给过妤姬期许。
旁人的事情她不好评说，是以，绮云也不过是和妤姬碰了碰酒杯，便作罢了。
“王妃今日唤我过来，问我这番话，想必心中是有什么疑虑？”妤姬却从自己的情绪当中缓过劲来开口问她。
“倒也……没什么疑虑，就是想问问而已。”绮云迟疑着说，并非她有意隐瞒什么，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只不过，是忽然想问，就让素儿去叫她来问了而已。
“那便是我多想了，王爷待王妃如此真心，想来，王妃应是没有什么疑虑才对。”妤姬笑话自己一番，“妾身自罚一杯。”
“王爷待我真心？”绮云问了一声，此时妤姬正在喝酒，不等她酒杯放下，绮云便摇着头笑出声来，“何来真心？我以为，并非如此。”
“嗯？”妤姬看着她，虽然觉得她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作假，可，这番话她却有些不太理解。
在王府许多人眼中，夏成轩待王妃是极好的。
“不如就实话告诉你吧，今夜我便会离开平王府。”绮云说。
“为何？”妤姬不解，她虽然也是陆远之培养的死士，但是却并不知晓绮云的身份，更因为前两年就进了平王府，所以对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也并不知情。
“我以为，我对夏成轩并无真心，他……也不是非我不可，所以，既然陆远之已经为我安排好去路，我便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原本，她今日也想过是不是可以不离开平王府，尤其，是在马车上的时候。
可是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夏成轩又摆了她一道罢了，之前果儿去传膳的时候她已经让素儿去问过人了，孟月莹已经回到了映月阁，夏成轩正陪着她。
虽然自己已经想过这种可能，在沐浴之后躺在软榻上的漫长时间当中。
她也以为自己会觉得没什么，更甚至会感慨，孟月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是，真正听到这样的结果，她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心头发闷，闷得人心慌意乱。
不过是一餐晚膳而已，何必在意。
看她神色中流露出落寞来，妤姬本就住的离映月阁不远，是以，将原因给猜了个八九，“情之一字，奇妙之处便在于变幻无端，千人千面，情也是一样，有些东西或许在我看来便是真心实意，但在王妃看来，却还差了些火候。”
听着妤姬的话，绮云略一琢磨，便又笑起来，“若是对的那个人，想来也没有这么多的差错吧。”
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劝说她，也并不想执意劝说什么，是以，妤姬只是说：“妾身斗胆，以为，王妃还是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么？
不。
绮云并不这么以为。
话说到这里，妤姬也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便对着她道别。
待妤姬走后素儿才转身进来，看着依旧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果儿问：“主上，可要将果儿送回耳房？”
素儿记得，在此之前绮云一直在试图培养果儿，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但谁知绮云却摇了摇头，爱怜的看了果儿一眼，说：“还是带着她一起走吧，我相信，不管去哪儿，她都会忠心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