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初感觉就是想稍微地休息一下,眯一会就好了。躺下休息的前一小时还觉得挺舒服的,大大地缓解了不适感。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愈发地嗜睡,脑袋越来越沉。期间我有断断续续地醒过来,但由于脑袋太沉了,让我想一味地睡下去。
隐约好像听到郑子肖唤我的声音,我含糊不清地应了几下,但继续睡了。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总觉得脑壳痛,但又起不来。感觉身上热腾腾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我听到自已嘟囔了一句渴,之后嘴巴就有湿润的感觉,至少让我没感觉那么干了。
我感到自已被人抱了起来,也听到有人讨论的声音,有疑惑,有担忧。最让我感受切实的,是那结实有力的胸膛。
那感觉真的难受,折腾人一般。头痛得要命,涨得要死,无论怎么转动我的脑袋、怎么换姿势都觉得极其不舒服。难受到忍不住发出哼唧的声音,发出一阵阵低咽声后,就有一块冰凉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我的额头、脸颊、脖子等地方。
皮肤碰触了冰凉的感觉后,我感到舒服了许多。一直紧皱的眉毛也有所舒展,那冰凉的感觉也一直没褪去,很耐心地给我擦拭一遍又一遍。我不知不觉中又睡了下去,这一睡,又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
其实我是有些意识的,但我就是醒不来而已。我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走动,有人在小声说话,甚至能感觉到,身侧一直有人在注视我。
等我彻底地有意识,能够清醒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是相当昏暗了。
虽然头部还是很胀痛,但是相比之前一直在沉睡的感觉要好太多。我睁开眼有些迷糊地看着四周,发现是洁白一片非常干净的病房。
我才稍微扭动了一下脑袋,就惊动了身边的人。没一会儿的功夫,郑子肖那张俊脸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皱着眉毛伸手背试探一下我的额头,并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声音沙哑得很。
“先喝点水。”他说着就捧来一水杯,还放了根吸管在边上,方便我喝。
我含着吸管吸了些水,还没好好喝下去就被呛着了。我低低一阵咳嗽后,才觉得有些力气。
“你发烧了,烧得有些厉害。之前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郑子肖边轻拍我的后背边询问我。
发烧?
难怪最近觉得身子有些沉,也没什么胃口。但我一直把这些症状和我怀孕期间带来的不适感联在一起了,我自认为我很注意保暖,怎么会无端端地发起烧来呢?
我答不上来,只能微眯着眼缓缓神。
可是我心里还是隐隐不安着,得知自已怀孕后我都是小心翼翼地过着,唯恐伤了腹中的宝宝。现在发烧了,不知道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
我们就这样一坐一躺地持续了十来分钟,直到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我才尝试着翻身坐了起来。
他见我要坐起来,就伸手扶着我起来,“舒服些了?”
“嗯。”我轻声应了一下,再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我又问:“我睡了多久?”
“有一天了。”郑子肖边说边伸手摁了我床头铃一下,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睡一天了?那我的飞机岂不是错过了?
错过就错过了吧,回头再订机票好了。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但是,郑子肖一直在陪着我的话,岂不是又浪费了他一天的时间?想到这里我面露懊恼,“你公司的事情……”
“没事,我已经让人帮我管理着了,过两天再回去就行。”郑子肖答道。
“两天?”我声音不由得提高,但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让我干咳了两下。此时我也顾不得不舒服,赶紧让他别这么做,“我没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边休息好了,就去美国那边了。”
但是我挺担心郑子肖会因为我发烧的事情而不让我去美国,亦或者是坚持着要留在这里陪我到康复为止。我心底暗骂自已一句,怎么会在紧要时刻掉链子呢?还是太粗心了啊!
郑子肖听了也没什么反应,既没反驳我,也没答应我所说的话。恰恰这时有一位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护士给我测了下温度,医生则是在旁观察我脸色,以及问一下我此时的症状。
护士测好温度后便登记了下来,“退高烧了,现在有些低烧。”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在旁叮嘱着护士一会要拿哪些药过来。他和护士说完后,又转过头来看我,脸色带着些责怪之意,“你现在怀孕了,该注意点身子。还好能及时送过来,不然不知道得发生什么事。”
我听到他说这话时感觉五雷轰顶。
我不是害怕他说【不知道得发生什么事】,而是害怕他怎么会说出我怀孕的话。我下意识地看向郑子肖,可是郑子肖神色淡定自如,听了医生的话后也没什么反应。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听到医生说的话,还是怎么样。
总而言之,就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现在发现,没反应比他有反应好像更可怕。医生说完后就和护士一块走了,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郑子肖两人,我们彼此一度没有出声,静得仿佛要掉下一根针来。
起先我还安慰着自已,他可能是没听到,所以才没有反应。
可是现在气氛的安静,让我意识到,不是没听到,而是他早就知道了。但至于在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猜是在我发烧的这一天里。
面对他的注视,我略略低下头,手不自觉地绞住了被子。“你知道了?”
我还挺听他问我:知道什么?
可是没有。
我听到的,是他干脆而冷淡的一声:“嗯。”
我呼吸紧了一些,感觉大脑有些空白。我一直想着的是自已找个机会和他说,而不是等他知道了,我才自个儿坦白。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我绞住被子的手更紧了些,愣是没有接上一句话。
他问我:“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对不起?】还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好好地整理思绪后再吭声的,可是我发现现在愣是没给整理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