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肯安静下来翻书已是难得,流云仓青已经不对其他抱希望了,毕竟学识要提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在凡间,三人朝夕相处,一起经历了捉妖之行,共过患难,关系也有了长足的发展。
叶无双一心扑在她的炼丹大业上,撮合姻缘的事宜她一切听从仓青安排,仓青若有需要,她就开动脑筋提提馊主意,流云再从中提提歪主意,三个人跌跌撞撞,还算顺利地解决了一桩又一桩的姻缘。
仓青依然话不多,一门心思扑在他喜神的工作上,闲暇时看看书,抚抚琴。
只有流云,作为游戏六界的纨绔子,他极擅长苦中作乐,在凡间也没闲着,到处找到乐子,游湖,赏花,听曲……每天的空余生活安排满满,又或者,撮合姻缘才是他的空余时间,他此行本就不是为了帮他们,而是来找乐子。这种乐事他当然不会单独行动,每次都叫上叶无双,美其名曰陪她玩。
“入乡随俗,保证都是仙界看不到的热闹。”这月十五,流云神秘兮兮地将叶无双拉出来看花灯。
民间有十五放花灯祈愿的习俗,大街上五彩缤纷,挂满了红彤彤的花灯,各式各样,流光溢彩婉如一条火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本就不宽敞的大街上行人如织,年轻男女们挤在花灯下,对对联,互诉衷肠,好不热闹。
“来,将你的心愿写上去。”
叶无双也挑了一只花灯放入河中祈愿,她不会写诗,就瞎写一通,遇上不会的字就画图代替,被流云嫌弃得不行。若不是祈愿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显诚意,他一定为她代笔。
她写的自然是跟师父有关。
“你师父?”流云看到她写的,很好奇,能被写在花灯上的一定是不一般重要的人,他听她说起过几次师父,但是具体是谁他完全不知,照道理,仙界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咯。”叶无双三缄其口,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师父和仓青再三告诫过,她转移话题:“你写的什么?我也看看。”
“别看了,你看了也看不懂。”流云道,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将花灯举得更高了。
“不看拉倒。”
她远远地望着,只隐约看到一个思,一个情字,猜到是跟爱情有关。想起他与仓青的种种,心中了然。
“不看我也知道。”
“你知道?”
“你跟仓青仙君的事,我都知道。一个从不近女色,一个对仙界第一美人无感。”
流云:……
出门得急,叶无双只着了薄薄的单衣,桃红色襦裙太过宽大,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之前忙着炼丹不觉得,出门了才觉得凉快。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马上,一件长衫披在了她身上。她抬头,与流云的视线对上,那一双清澈如朝露般的眼眸笑着看着自己。
“你不冷吗?”
“我冷不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让你冻着。”
身上传来暖暖的温度,叶无双心中是感激的。这哥们虽然总与她作对,她常常被气得只想手撕了他,可他也每次出人意料地带给她感动,义气得很。
“怎么样,感动吧?你若是太感动想报答,又无以为报,可以以身相许。”流云眼角含笑。彼时身边都是一对对卿卿我我的男女,气氛正好,流云眯着眼睛看她,语气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叶无双正专注于手中的花灯,没注意到身边流云的表情和他的情不自禁。
“啊——啊嘁。”又是一个喷嚏,凑近的那张脸就这样被她喷了一脸。
眼见流云的眉毛拧成一团,叶无双无辜地摆摆手:“不能怪我,打喷嚏谁能忍得住。”
流云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叹气。
“呀,怎么灭了,一定是刚打喷嚏弄的,你借你的灯给我点点。”叶无双很为手中熄灭的灯惋惜。
“这个不要了,不吉利,给你重新买一个。”流云将她的花灯扔掉,又重新买了一盏一模一样的交给她。
“这里风太大,我们去那边放,那里是上游。”他拉着她往人更多的上游而去。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灯火如龙,让人陶醉。
有一刻,叶无双似乎听到流云自言自语。
“让人忍不住地又岂止是喷嚏!”周围都是喧闹声,加上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叶无双只见他嘴唇一开一合在说话,说的什么却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她仰起脸问他。
“没什么。”那张脸上的悲愁转瞬即逝,转头,又是一脸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