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从来都是油腔滑调,撩人不分男女,叶无双原本以为他心血来潮真对仓青有意思,所以才听墙角,后来听了流云所说,再见两人完全不来电,才发现那晚的确是场误会。
奇怪的是,那晚之后,两人的态度都有了改变。
仓青还是冷冰冰的,但比之前似乎好了些,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有时候她察觉到目光注视,抬头,却发现对方目视前方,视线悠远而深沉。
流云也变得很奇怪,每次出门左看右瞧检查一番,进门也要房间里巡视一番才安心。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难道有人在追杀你不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以前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见惯了潇洒不羁的流云,这样突然的转变叶无双很不习惯。
“胆子小?我怎么会胆子小,我这是谨慎,我这还不是为了——”流云大声辩解,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
到底为了什么,他最终也没有说。
“小心使得万年船,小爷我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有人觊觎小爷的美色很正常,谨慎点总不会错。”
“算了,当我没说。”叶无双翻白眼道。
她很好奇,如果不是暧昧,那么那晚两人到底在密谋什么,但是两人始终闭口不谈。
仔细想想,她那晚好像听到流云在问仓青什么“喜欢”之类的,具体喜欢什么她没有听清。
难道,仓青确实是有了喜欢的人?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那就真是大新闻了,万年铁树开了花,以后去了仙界不愁没有谈资了。
可是,仓青会喜欢谁呢?没见过他跟哪个人走得近,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这么长时间了,就从未见他笑过。
脑容量本就有限,这几天,她一直被这些个问题困扰,可能也是因为怀揣着心事,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你——没事?”这样的台阶也能绊倒,那么陡的台阶,要是摔下去非得缺胳膊断腿不可,幸好仓青眼疾手快,半空中将她拦腰捞起,拉至近前。
“没——没事。”此刻,仓青的手还紧紧环抱着她的腰,那张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触及之处如着了火一般。再后来,放开手,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伤还没有好?”还是仓青先开了口。她上次摔的都是皮外伤,又擦了药,况且他于心不忍第二日还是将玉肌膏给了她,已经过去这么几天,照道理应该好透了才是。
“好,好多了,可能是饿了,有点腿软。”她也不知何故,呐呐地随口解释。
又饿了?这才走了多久?早上才吃的两碗面,十点不到,仓青扶额。“那先休息下。”
两人在石阶上坐下。
叶无双与仓青,两人从一开始的势同水火,到握手言和,再到和平共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独处的气氛变得微妙。
“还有多远?”这一次他们扮演的是媒婆,为撮合的男女送庚帖,女方庚帖送到即圆满完成。
“过了桥再走过下个村庄就到了。”
一颗小石子从仓青手上掷出,投在河面上,激起一圈涟漪,一层层荡漾开去。
接下来,一直无话。
两人凝视着水面,各怀心事,只有小贩的叫卖声,桥下河水拍打桥墩的声音地不停地响着,不知疲倦。
“仙君有喜欢的人了?”叶无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说的是疑问句,可是因为紧张,和没来由的慌张,疑问的语气问出口变成了肯定。面上始终保持着笑意。
仓青猛然一怔,半晌,转过头看她:“你听谁说的?”
“没——我——我猜的。”他深邃目光幽幽将她望着,她被看得有些慌乱,一颗心砰砰的,只差点跳到了嗓子口。怎么回事?
她掩饰慌乱:“这可是好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好吗?”
“哦,不一定要是姑娘,那啥,公子也……也……”她想起仙界“新晋喜神不近女色,许是有不同嗜好”的传言,害怕自己失言,赶紧补充道。
仓青望着她,一直未有言语,好几次,她看他嘴唇开阖,似要开口,静静等待,却没有下文。
等得她口干舌燥得很,只能拼命地咽着口水。
“没有。”他淡淡道,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哦。”一直纠结的问题有了答案,她似忽然松了口气,心情舒畅,一会儿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失望,好像彩色绚烂的气泡被戳破,心里怅然若失。
只是看热闹的心情落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