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颜套着黑色靴子的纤足轻飘飘落在城门楼垛上,转脸看向身后众人。
随风飞扬起来的墨发如黑色火焰,其中隐有金芒闪动。
那女子,站在城垛上,阳光里,蓝天下,只是一个背景便已经是一道风景。
她回首,面色如玉,纤眉如黛,一对盈眸,万千风华。
刹那,城墙之上,剩余的一千余兵将齐齐失神。
心中亵渎之心,只为那一瞬风华所倾。
就连那些被毒蜂垫伤,只不过未伤要害,还处在伤毒痛苦之中的士兵,看到她时,也是暂时忘记疼痛。
凤倾颜挑眉,扬手甩出数道月刃,将那几只爬上来的巨蛛击退,口中已经沉喝出声。
“战斗!”
二个字,如惊雷,在每个人耳中轰然炸响。
人们瞬间回神,纷纷抓起武器,向着那些再一次冲到城墙上的毒蛛们迎上前去。
此时,从城墙下到城下的地面之间,已经结成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
爬上来的不仅仅是毒蛛,那些毒虫蛇蚁等物亦已经顺着蛛网爬上来,其间更有数只数米长的大沙虫,黑色毒虫几乎要将整张蛛网覆盖。
白影闪过,一人已经在城墙前不远处的半空中停住。
随着他挥下手掌,一束耀眼的银色射*出,化成一道银色之网瞬间覆住城墙之下的大部分区域。
雷网落下,瞬间就是一片噼噼啪啪的电爆声响起。
无数沙蛇、沙蚁、沙鼠……之类的东西瞬间被电成焦黑色,从蛛网下落到城外沙砾石地上。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笼罩整个东城门。
林浩出手的时候,凤倾颜与小元宝亦已经同时出手,月色光华伴着火焰一起落下,分别击中两只撤到城墙附近的大沙虫,两个家伙同时哀嚎着滚下城墙。
紧随其后赶过来的人已经在城墙上落下身形,加入战斗,战局的天平瞬间向着守兵一方倾斜。
凤倾颜没有恋战,留下小元宝给林浩等人帮忙,她转身飞掠到那些被保护在中间的伤者面前,手中刀起刀落,已经将数人被咬中的手或者腿砍断。
时间紧迫,她没有时间向他们解释太多。
然后,她抛出数颗药丸给一个看上去还能活动的轻伤者。
“一人一颗,立刻吃下,否则,你们全部都要死!”
那人不敢怠慢,忙着爬起身来,自己吞下一颗,然后就将解毒药或递或喂地分给众人。
凤倾颜就蹲下身去,迅速从身上取出止血药和棉布之类的东西帮助众人包扎伤口。
伤重者已死,轻伤者亦已经吃下她的药,这几名重伤者还算是幸运,遇到凤倾颜,要不然,只怕就不只是断手断脚,而是要送命。
海轩派毒虫来攻打此处,只不过是为了分散城中兵力,这边分过来的不过就是十万上下的毒物,沙虫的等级也是一般,并没有等级太高的家伙。
十万毒物在林浩和小元宝等人的夹攻下,很快就已经消耗大半,再加上守兵们帮忙,等到凤倾颜帮着众人处理好伤口,东城门的战事亦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只大沙虫在众人的攻击下化成一片灰烬,林浩等人纷纷落回城墙之上。
守将郑重喜转身奔过来看受伤的兄弟,看着已经全部被处理过伤口的自家士兵,他一脸感激地走到抬手抹了一把汗的凤倾颜面前。
“多谢姑娘及时增援,不知姑娘……”
凤倾颜侧脸,“我叫凤倾颜。”
“原来是凤倾颜姑娘。”郑重喜听了,眼睛一亮,当即一挑袍,已经向着凤倾颜单膝跪下,“姑娘在上,请受末将一拜!”
凤倾颜忙着将他扶起来,“将军这是为何?”
“我要谢谢姑娘救了家父性命。”郑重喜看出她的疑惑,当即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实不相瞒,末将名唤郑重喜,大长老他……正是家父!”
凤倾颜仔细看他一眼,果然与大长老有几分神似。
“原来是郑将军。”
“姑娘之前救了家父性命,郑某感激不尽。”
“将军言重了。”凤倾颜环视一眼四周,看战局已定,这才暗松口气,“这些人我已经处理过伤口,先将他们送回城中休息吧。”
“好!”郑重喜立刻就下令,将重伤者抬下城墙,“其他地方怎么样?”
“我们是从北城门过来,那边毒虫较多,西城门亦有求援,也已经带人赶过去,想来没有大碍。”凤倾颜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就看向北城门的方向,“现在,北城门那边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那边亦在攻城吗?”郑重喜问。
“那边人手较多,它们没有正面攻击,我们来的时候,沙虫们正在试图从地下打通城墙……”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水道,凤倾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城中的水是如何引入。”
郑重喜抬手一指水道,“那是碧水河的支流,我们碧水绿洲上所有的水都是来自碧水河,为了保住这水源,当年开城之祖之建之时就已经预留地下水道,引水入城,旱时还可以蓄水……”
凤倾颜皱起眉,“那城中水道在何处?”
“城中有数座蓄水井供百姓取用。”郑重喜道。
“不好!”凤倾颜听了,只是惊呼出声,“快……你马上派几人带我们分头赶往蓄水井处……”
“姑娘这是何意?”郑重喜不解地问。
“我担心它们从水道入城。”凤倾颜急语道。
“从水道入城?”郑重喜听了,也是瞬间溢出一层冷汗。
不错,当年建城之时,城墙确实是非常坚实,可是水道都是预留的,如果这些家伙发生下面的水道的话,就可以直接入城。
城中可都是老百姓,如果毒虫入城,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来人,分头赶往城中蓄水井处,仔细探查,看看可有异象!”郑重喜扯着喉咙吼道。
“你马上赶到北城门通知,就说我担心毒虫从水道入城,立即派人去封锁各处蓄水井,林大哥……还有其他人,你们分别带上士兵赶往最近的蓄水井,如果发现毒虫,立刻诛杀,千万不要再让百姓喝那里的水!”凤倾颜一把抓住一个士兵,“你,为我带路!”
那士兵忙着抬手向斜前方一指,“距这里三条街,便有一处水井。”
凤倾颜猛地一挥,人就从城墙上飞身而起。
情况危急,众人皆是依她的命令离开城墙,或是传令,或是分头赶往最近的蓄水井查看情况。
北城门外。
沙枣林。
海轩微皱着眉坐在沙虫背上,一只沙虫从地下钻出半截身子,正在向他摇头晃脑地吱吱叫着。
自从死而重生之后,他就多了一个本事,能够感知到这些沙虫的心思。
在旁人听来就是一片乱叫的沙虫,他却已经知道地下的情况。
“没想到,这座城池竟然如此难攻?!”
噗!
另一只沙虫从地下钻出来,吱吱好一阵乱叫。
“哦?!”
海轩听着它的声音,语气中却多了一抹惊喜。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从水道入城,给我抓一些人质出来,最好是小孩子!”他的声音陡然增长,“不许吃掉它们,否则我就杀掉你们!”
沙虫们得令,立刻就扭着身子重新钻入地下。
原本在那里闭头撞墙的沙虫们则是顺着一只沙虫发现的水道,从地下潜入城中。
距离北城门最近的一处大街上,一个蓄水池中的水突然向外喷溢而出,水道窜起足有数米高,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人们纷纷好奇地赶过来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不乏年轻的孩子。
嘭——
一声巨响,一只通体金黄,头上生着尖角的虫头就从井中钻出来。
众人看到这么一个怪物突然出现,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沙虫轻轻摆头,甩掉头上用来提水的绞架,立刻就扭着从井中爬出来,向着最近的百姓扑过去,毫不客气地张开大口。
这么多的食物,它们可是好久没有吃过了。
立刻,就有众人被吞噬,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母亲被吞,自己被甩在地上,只吓得哇哇大哭。
沙虫扭身爬到他的面前,头轻轻一勾,头上的尖角就将孩子的衣服刺破,它一扬头,孩子就被它倒挂在角上。
在它身下,又有数只沙虫从井中爬出,它们同样是毫不客气地吞噬着大人,抓走孩子。
隔着几条街外的另一个蓄水井附近,同样的事情也在上演。
虽然城外有毒虫出没的声音百姓们亦已经知道,可是打水是绿洲子民们每天都要做的必要的事情,故此每一个蓄水井边都有不少的百姓,毕竟,他们不可能作到像富人那样,有能力在自家院中建起蓄水井,只能到这里排队打水。
而另一边珍石馆的老板秦先生,正在叮嘱手下今天不要出城,就见一位家仆哭喊着从门外奔进来。
“先生,夫人被吃了,小少爷被抓走了!”
秦先生听了,一张脸立刻化为苍白,“怎么回事。”
“虫……虫子……大……大虫子……”那名老仆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后院水……水井……”
秦先生没有听完,已经带头奔向后院,“大家带着家伙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