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同一个杯子等同于间接接吻，何远歌的脸蓦的如火烧。她不敢去看邵华和李铎父子的表情，尴尬地踢了莫清焰一脚。
亲都亲过了，用一个杯子用得着反应那么大？
莫清焰心中这么想，却没躲闪，由着何远歌发泄。
莫清焰看了左手腕上的腕表：“五点结束比赛。”
“不行，到打烊为止！”
现在已四点三十，李铎卖出的货物还是远远落后于莫清焰，他急忙反驳。
“注定要输的人就算是抵死挣扎，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但为了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我妥协。”
“妥协”两个字，狠狠撞击在何远歌的心上。
她闻言错愕，视线紧锁在莫清焰的身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一意孤行的莫清焰吗？
他，他好像真的变了啊。
“何天，你去整理商品，这些货物交给我。”
休息结束后，莫清焰清点物品。他发现，他负责的货架上货物只剩三分之一，他主动承担何远歌负责的货架。
李铎的脸上好似被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坚持说：“公平起见，一人一排。”
“我不想让你输的太难看。既然你坚持，我没异议。”
今天的莫清焰似变了个人，格外好说话。何远歌不由自主多看了莫清焰两眼，也好像嗅到了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她没有反对，轻咬下唇，默默开始收拾货架上，因为扫荡而变的凌乱的货架。
邵华跟何远歌并肩收拾，轻声问：“有没有觉得杀气腾腾？”
何远歌点点头——岂止杀气腾腾，简直是硝烟弥漫。
“不如我们远离战场，出去吃点东西？”
“好啊。”
打从来到杂货铺，何远歌只喝了一杯水，她现在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走。”
邵华观察下正守在杂货铺前专心卖货的两个高大背影。他对着何远歌招招手，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从后门离开。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何远歌长舒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的杂货铺气味不好？”邵华虎下脸。
“伯父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何远歌担心邵华生气，急忙摇头。
“你是不想见到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伯父你的儿子，你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的。何远歌摸了下鼻子，扯谎说：“没有。”
“你不用骗我，我也不想见到他们。”邵华脱掉身上的围裙，搭在胳膊上，“年轻气盛，以为卖多货就是赢了，那他们就特错特错了。”
“伯父认为怎样才是赢？”
何远歌父母早逝，那么多年，她第一次遇到能聊得来的长辈，好奇发问。
“当然是虏获喜欢人的心！想当年小铎妈漂亮温柔，那么多年轻小伙子喜欢她，最后是我……”
多年前的事历久弥新，仿若发生在昨日，邵华神采飞扬。蓦的，他意识到失言，急忙收声。
落日的余晖下，邵华沧桑的面容晦涩难辨。
“伯父跟李前辈当年应该很浪漫。”
“那个时候不知道浪漫不浪漫，现在每次回想起来，就会忍不住高兴。”
何远歌发现，邵华眼神缅怀，含着笑意，没有受伤和难过。
“伯父，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是想问，当年我们为什么分开？”
“嗯。”这是邵华的隐私和伤疤，何远歌意识到自己做法欠妥，补充说，“不方便说的话，伯父可以不回答的。”
“你会乱说？”
“我发誓保证不会。”何远歌信誓旦旦地竖起两根指头。
“你又不乱说，我有什么好隐瞒的。”邵华表情如常，对着何远歌指了指前方的邻家面馆，“这家面味道不错。”
“伯父推荐的一定没错，就这家吧。”
没条件时，何远歌对吃的要求是只要填饱肚子就可以。她没有挑剔，乐滋滋地跟着邵华进入面馆。她还准备等他们吃完后，帮莫清焰和李铎打包两份。
面馆简陋，陈旧的三合板做成的桌子虽打扫过，仍旧在白炽灯光下泛着油光，但何远歌根本不介意，想要坐下去。
“等下再坐。”邵华阻止何远歌入座，翻过围裙叠好，递给何远歌，“垫在椅子上，干净些。”
“伯父，我以前也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何远歌没接，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下。
“你父母把你教育的很好。”邵华若有所思地说。
小丫头不错，懂得入乡随俗，适合过日子，就是不知道小铎有没有福气。邵华对何远歌的满意度不断升高。
“李铎才是别人家的孩子。在节目组，他人品才艺屈指可数，是我们练习生中的center。”
“哈哈，你太客气了。不过，小铎那孩子确实打小就懂事。当年我跟她母亲分开，他哭闹时，我告诉他只要他乖乖听他母亲的话，我会留在城市，隔段时间过去看他一次。他跟我拉完勾，立刻抹干眼泪，强忍着不哭了。”
何远歌脑中，顿时浮现李铎和邵华分别时的画面。那种伤痛与她和父母遗体告别时有几分相似，同样童年遭受创伤，何远歌感同身受。
她心中疼痛了起来，沉默了下，选了一份牛肉面。
“小铎妈多才多艺，她年轻时报考过艺术团，因为学历原因被拒绝。当时很多人劝说她不要白日做梦，让她嫁人好好过日子，她伤心哭了很长时间。我安慰她说，她嗓子亮，人长的漂亮，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她身在低谷，大概是我的话让她感动，她答应与我交往。”
面馆嘈杂，邵华被岁月侵蚀的粗犷声音格外温和，不带半分怨念。
他端起何远歌为他倒的白开水，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