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议室静谧的诡异，空气中徘徊着两种气息，追赶于躲避。沈凉笑盯着顾墨琛，眼中的狠戾并不加以掩饰，倒是顾墨琛，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沉稳模样。
沈凉笑疾声厉色的道：“你出尔反尔。”
顾墨琛沉了沉眸子，不肯定，也不否认。
见他不说话，沈凉笑的恼怒却并没有被压制，她深吸一口气，有些质问的说：“你早就筹划好了要收购沈氏对吗？！”
他胸口闷的发疼，这种逼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如同身处狭小的黑屋，空气也稀薄起来。
“顾墨琛，你说话啊！”她喉咙发紧，提高了音量显得有些嘶哑，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困兽。
“凉笑。”他轻轻唤了她一声，带着一些无奈，“沈氏，已经不可能再走下去了。”
“然后呢？！”她又如何不知。
“企业出售是最优的解决办法。”如果宣告破产，她未必能得到什么，若是他收购，那就不同了，说不准，不，一定，他一定会让沈氏继续叫沈氏。
顾墨琛敛着长睫，无比认真又忧郁，“凉笑，我收购沈氏，无论是对沈家还是对你，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沈凉笑冷哼：“所以呢？！我该对你感激涕零？！还是歌颂你？！顾大善人？！”
她有些悲切：“穆芸芸已经进入康复期了，位置我也同意让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说过会放了我们沈家的，你今天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我这么做，同穆芸芸没有半分关系。”
沈凉笑讽刺一笑：“别说是为了我。”
他沉默，可眼睛里漫出来的情绪却将他的心思透露的一干二净。温柔，又带着绵绵如缕的爱意。
“你当我还会相信？！”她摇摇头，“我现在只想于你撇清关系，仅此而已。”
撇清？！撇不清了，早就撇不清楚了，他不会放开她的。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清澈的眸子望着她，沈凉笑从他的眼睛里里，清楚的看见了她的倒影。
“凉笑，我知道，这些年来我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让你吃了很多苦，但你相信我，从现在开始，我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再伤害你。”
她静静地盯着他半晌，有些迷茫，忽而明白了什么，问：“你是不是知道了真相？！”
顾墨琛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眉头也微微皱着，紧绷着下巴。
“是。”
沈凉笑仰起头，嘴唇紧咬，手指覆在眼睛上，泪水 汩汩而落，喉咙发紧，无声的眼泪忽而转至哽咽，一波接着一波，令她喘不过气来，她微微张着嘴，才能让新鲜的空气挤进来。
她觉得很可笑。
曾经以为，真相是那么的重要，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去寻找，因为她觉得，她很需要。
如今，在她放弃真相的时候，在她最不需要的时候，真相竟然就这么昭然若揭的放在了他的面前，呵，真是造化弄人啊！
顾墨琛斜着眸子看着她，抬着直接分明的手想为她擦拭眼泪，沈凉笑有所察觉向后一退，抬起的手僵在原地，连同想要向前迈的步子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