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媛不置可否:“不管怎么说,国师那边已经在努力了,我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所以我打算找奶奶问清楚关于姑姑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鸣鸾点点头:“奴婢这几天也去找几位老嬷嬷聊聊,说不定她们也知道些什么。”
见鸣鸾主动配合,王媛媛很是欣慰:“问不出来也没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嬷嬷要来姑姑房间的钥匙,那间房间据说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动过,我想去看看!”
鸣鸾赶紧点头应下,不管怎么说,看到主子这么有干劲,她心里也是舒畅的,总比看到主子死气沉沉地晕死在床榻上要好。
聊完了,也该办正事了。
王媛媛看一眼桌上的白粥和馒头,心里顿时叫苦不迭。她方才一时脑抽,让厨房准备了这种自虐型早饭,现在正后悔得没边,喝完了稀粥就再不肯碰其它了,真想不明白宋臻这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看鸣鸾一脸戏谑的表情,为了防止鸣鸾取笑自己,王媛媛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问道:“我的衣服准备好了么?”
鸣鸾转身走向内室,取出寻香方才整理的衣裳……苏绣月华锦衫,金丝绣花长裙,都是做工精湛的好物。寻香已经将衣衫仔细熏过,为的就是掩盖王媛媛身上淡淡的药味。
王媛媛手肘处有块擦伤,这个倒是不碍事,但胸口的大块淤血仍旧触目惊心,虽然行动已无大碍,可若是动作激烈的话,还是会疼得让她直冒冷汗。为了让奶奶他们放心,她谎称自己已经好全了,昨晚甚至还喝了不少的酒,可不能漏了馅。
鸣鸾拿起衣裳闻了闻:“浓了些。”
不料王媛媛接过衣裳一闻,当即跑到了香炉旁,又往里头丢了好些块沉香木,打算再熏一会儿。
“娘娘,太浓了!”鸣鸾直皱眉,她在一旁闻着都受不了了。
“奶奶鼻子灵,要是不浓点可骗不过她。”
王媛媛执意将衣裳重新熏了一边,后果就是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住那刺鼻的味儿,往祠堂去的路上不停地打着喷嚏。鸣鸾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拿帕子沾湿了给她,让她忍不住的时候就擦一擦鼻子,缓和一二。
老太太信佛,每天早上都会在祠堂里颂半个时辰的佛经,并亲自打扫祠堂。
王媛媛试图从奶奶的嘴巴里撬出王琳琅和先帝之间的故事,虽然王琳琅三个字是王家人的禁忌,众人提起来都觉得伤心,尤其怕让老太太伤心。
若是搁以前的话,王媛媛自然是不敢和奶奶提及的,但她亲身经历了换魂之事后,便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奶奶对奇诡之事的态度,若是奶奶能够接受的话,她还真想把换魂之事和奶奶坦白一二。
心里打着小九九,一路上忐忑不安,斟酌着等会儿该怎么切入王琳琅的话题才合适。
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正好瞧见秋娘从祠堂里走了出来,一瞧见她,秋娘赶紧走到她跟前来行礼问候:“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王媛媛赶紧扶起她:“在府里无须这般拘谨,像以前一样唤我媛媛即可。”秋娘是看着她长大的,以前常唤她为媛媛小姐。
秋娘忙摆摆手:“礼数不可废,奴婢还是唤您娘娘罢。”
无意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论下去,王媛媛注意到她神情不对,视线划过不远处的祠堂大门,虽然看不见里头的光景,但奶奶应该正在里面没错。
“奶奶怎么了吗?”王媛媛细心地问道。
秋娘闻言,忍不住叹一口气:“老太太寅时就进祠堂了,跪到现在呢。”
现在都快巳时了!王媛媛大惊:“你怎么都不拦住她。”
秋娘无奈地苦笑一声:“老太太又怎肯听我劝……”
不等秋娘把话说完,王媛媛便已经火急火燎地冲向了祠堂。
寅时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祠堂里阴冷黑暗,别说奶奶了,就是她这个年轻的身子都吃不消,奶奶突然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十有八九和她有关!
王媛媛吩咐鸣鸾在外头守着,她大步跨上台阶冲向祠堂大门,不料跑累了喘了口气,刺鼻的熏香引得她好一阵咳嗽,停都停不下来。
祠堂内传来一慈爱温和的声音:“媛媛?”
“在……咳咳咳……奶奶……咳咳……”王媛媛咳得眼角飙泪,更要命的是咳嗽咳得太用力,震得胸口也跟着疼了起来!无奈地咬咬牙,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敢往里头走去。
祠堂对于王媛媛来说很是熟悉,诚如当初宋臻说的那般,她从小就没少被罚跪祠堂。有时候是自己惹了祸,有时候是帮几个哥哥被黑锅,跪祠堂什么的简直是家常便饭。奶奶虽然一向纵容她疼爱她,但绝不溺爱她。
视线划过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一动不动,若不是方才确实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她几乎要以为奶奶已经坐化了……
呸呸,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胡话呢!
连忙勾起一个笑容,迎了过去:“奶奶,我听秋娘说你从寅时呆到现在,这是怎么了。”
走得近了,这才看到老太太不仅仅只是光跪着诵经,她怀里捧着一块排位,手里拿着帕子,正在仔细地擦拭着。
王媛媛心头一惊,老太太背光而坐,她看不清那块牌位是谁的,连忙抬眼看向牌位架。
王家虽然一向阳盛阴衰,但也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牌位架上一排排过去都是王家的列祖列宗。因着光线昏暗,王媛媛瞧了老半天也看不出到底是哪处少了灵位牌。
这时候,老太太开了口,声音慢慢悠悠却一针见血:“媛媛,你的伤还没好罢。”
王媛媛一滞,赶紧反驳:“没有呀奶奶,我已经好全了,不然我也不会出宫啊。”
老太太听她故作镇定的声音觉得好笑:“你啊,骗骗别人也就罢了,真将奶奶我当成老糊涂了?你从来不爱熏香,偶尔熏,也都只熏淡香,今日却突然熏了这么浓的香,岂不是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