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门前站着七八个侍卫,一见宋胤和出现,其中一个领兵赶紧上前来行礼问候。
宋胤和不急不慢地迎了过去,与那人闲扯了几句,而后不动声色地朝那人怀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那人顿时喜笑颜开,对宋胤和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许多,赶紧开了门,让三人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顺利得有点不可思议,反倒让王琳琅心里很不畅快,忍不住暗骂:“败坏、腐朽、蛀虫……”
宋胤和哭笑不得,耸拉着俊脸连连摇头:“将军用不着生气,这是常态,利人利己,又不会造成什么社会危害,反倒还能让犯人和亲属见见面,所以上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让侍卫们多了点工作的动力,不是挺好的嘛。正好还为我们提供了便利,不然我们怕是见不到云瑶公主和傅大统领的。”
王琳琅啐道:“就是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助长了这股不良风气!照这么说来,那些穷人家的亲属不就没资格看望自己的家人了?”
宋胤和没想到王琳琅会和他较劲,这下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应付她好了。
“穷人自然也是能进来的,正是因为人穷,侍卫们也会少收一点……”
王琳琅听了反而更加生气了,劈头盖脸便骂:“你这算是什么理论,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靠百姓的血汗钱养活的,结果却不肯知足,竟然还想着法子从百姓手里搜刮钱财,我看啊,这刑部大牢开得久了,光是这一块的收入都够发财了罢!”
宋胤和被骂得词穷,赶紧求饶:“将军莫要生气,是我的错,我也觉得这种行为不对,今日之后我绝对再不这么做了,我还要亲自找刑部尚书聊聊这个事情,定要帮他纠正这股歪风邪气!”
王琳琅这才肯善罢甘休,换回了笑脸。这情绪转变自如,看得宋胤和胆颤心惊的,直道这驭狼将军还真是难伺候。
王媛媛却只悠悠然地在一旁听,也不插嘴。
她打量着四周,见这刑部大牢的牢房很是坚固,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铁栅栏,给人以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偶尔看见几个关了犯人的牢房,里头的人都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即便听到了声音,也懒得抬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倒要教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否还活着。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几人的心情也都不由沉重了几分。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后,总算见到了在地牢内站岗的几个士兵。他们见了宋胤和,赶紧迎了上来问宋胤和是要见谁,宋胤和报出了两个名字,那几人顿时一个比一个积极地给宋胤和领路。
“王爷,这是金云国的公主。”侍卫又朝后指了指:“这边再过去两间,就是傅盛雄了,嘿嘿……”
说罢,一脸热络地看着宋胤和,贼贼一笑。
宋胤和便又掏出两块银子丢给了他们,可把他们给乐得不行,赶紧朝宋胤和连连道谢,捧着银子就走了。
王琳琅看得直摇头,忍不住给王媛媛咬耳朵:“媛媛,你瞧瞧,男人说话果然没一句能信的,他刚刚还说再也不做这档子事了,结果一眨眼,就又做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哟……”
宋胤和被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偏又不好反驳,只能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珍爱生命,远离王琳琅,日后多加注意。
王媛媛倒没顾得上他们在说什么,那两个侍卫一离开,她便赶紧朝云瑶公主的牢房走了过去。
只见空空荡荡的牢房里只摆了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人,穿着一身宽松不合身的囚装,削瘦的身形撑不起宽大的衣裳,反倒显得她整个人越发娇小脆弱。
王媛媛定了定神,唤了她一声:“云瑶公主?”
那人似乎正在打盹,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而后抬眼朝王媛媛的方向瞧了过来。
发现外头站着的人是王媛媛之后,云瑶公主很是惊喜,赶紧扬起了笑容从床上跳下,朝王媛媛走了过来,惊呼道:“流夏皇后!”
王媛媛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并未受伤,且精神看着还不错。
她也不磨蹭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公主,你可知道令兄的计谋?”
云瑶公主递给她一个歉疚的眼神,摇了摇头:“流夏皇后,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我当初是如何也不会同意联姻的。”
苍若折腾出这一档子事情,云瑶公主完全是个受害者,因此被废了位份,被关进了大牢,性命堪忧。
待听说苍若对流夏国用了兵,还俘虏了王漓和王锦两位大将军,云瑶公主比谁都要震惊,只觉得不可思议。
“哥哥在出发前就曾多次叮嘱大家,一定要表现出金云国的诚意,一定要让金云国的众位认同大家,他为了这次出行准备了很久,看得出来他是很努力地想要和流夏国交好,怎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我实在弄不明白……”云瑶公主苦恼地说道。
王媛媛皱了皱眉,对这句话并不作评价,又追问道:“你可知道,苍若国主在流夏国内逗留的这些天,和哪些流夏官员有过接触吗?”
她怕云瑶公主不肯说实话,还引诱道:“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这件事情很重要!你现在处境危险,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能帮助我们,并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的话,我会劝皇上放你一条生路的。”
王媛媛嘴巴上虽然给了云瑶公主承诺,但是事实上心里却是明白的云瑶公主必然是活不成了。
苍若下了这么一步险棋,明摆着已经把她舍弃,而她的身份特殊,流夏和金云国一旦开战,没人能够容许她活下去。
云瑶公主听了王媛媛的话很是兴奋,她隔着栅栏一把握住了王媛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