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事情，和这些事情的所有，你可以告诉我吗？”白钰对着封天逸这样开口说道，目光里带着封天逸所熟悉的固执和坚定。
封天逸呆了呆，轻声笑了，他发现自己还是会因为白钰偶尔的动作眼神而有些心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既然她想知道，那么就告诉她吧，虽然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当他死了，他就把这份对于白钰来说，不信任的爱恋，带进地底下，永远永远地深埋，来世再不相间。
白钰听见封天逸的叹息，心提了提，以为封天逸不肯告诉她，但是还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封天逸，道：“我想知道一切，告诉我吧。”
封天逸沉默了许久，等白钰想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他垂着头，目光微沉，声音沙哑，平淡却又带着让人觉得难受的悲哀。
“我的母亲是一个宫女，被醉酒的先皇宠幸后便有了我，可先皇根本就没想过要封我的母亲，只是任由她自生自灭，而等到我出生以后，迫于压力才封了她一个美人，可封了美人后，我们生活却更加窘迫，那些嫔妃对我们的不顺眼和恶意，那些宫女太监对我们的欺辱，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情，我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天长大。”
“我十一岁的时候，冬天，我母亲生了重病，因为那些宫女让她去浣衣局洗衣服，洗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穿着薄薄的长衫，坐在外面，用着冷水，洗了那么久，只是因为想要给我带一些吃的回来，后来，她回来了，却病倒了。”
“没有一个月，她就死了，悄无声息地，我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最后，我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在一次读书笔试的时候被太傅所察觉，第一次进了先皇的眼。”
“生活变得好了起来，我慢慢地报复那些对我们母子欺辱辱骂的人，可到后来我厌倦了，就想着怎么样才能跟先皇处好关系，我想要一个父亲。”
“可先皇不给，他厌恶我，他始终记得我的身世，我只是一个，他醉酒后的产物，让他如此地不屑恶心，后来我慢慢成长起来，他也不得不表面对我好一些，慢慢地，他开始忌惮我，想要在暗处处置了我。”说到这里，封天逸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有些悲哀。
“后来，他找我说，他以前对我疏忽了，现在要做一个好的父皇，可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给我下毒了，我回头，把我们两个的茶杯换了回来，他死了。”
封天逸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现在依旧能够想起那个时候，他发现先皇给自己下毒时内心的悲痛和惊讶，以及自己换掉自己和先皇茶杯时的心。
为什么呢？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夺了先皇的权位，无论他怎么恨他，可封天逸始终认为，那是他的父亲，只要他愿意哄一哄自己，自己绝对会成为他最忠诚的臣子儿子。
可他不信任自己，那，为了自己不死，为了曾经多年的屈辱，他将两个茶杯对换了，那是他自己的死有余辜。
封天逸握紧双手，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微微抬头，漆黑的眸子看着白钰，道：“之后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的。”
“白钰，虽然我爱你，可我却不能原谅你跟着封尘旸合作来算计我，或许我之前是对不起你，但你又何曾对得起我。”
“这份爱，我会带着我残破的躯体，埋进土里。”
封天逸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如果忽略了那细微的呼吸声，就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白钰被封天逸的话给吓到了，她睁大眼睛，双手紧握，完全没有想到封天逸说的话跟封尘旸他们地话一点都不一样。
不，或许是有相同的，比如出身以及小时候受到的屈辱，还有报复那些伤害看他和他母亲的人。
但这是理所应当的，白钰想着，要是有人会这样对她，她都要用更加狠毒的手段去对付那人，因为太过恨了。
封天逸道最后只是想要一份感情，可先皇却因为忌惮他的势力而想毒杀封天逸，封天逸出于自卫而痛苦地换掉了两人的茶杯，死的人从封天逸变成了先皇。
而封漠的死……
白钰咬牙，忽视了鼻尖涌起的酸涩和嘴里的苦涩，眨了眨眼睛，艰难地开口问道：“那封漠，你又是怎么说的？他还那么小，连长大都没有长大。”
封天逸动了动指尖，颤着唇，悲哀沉重地开口道：“是我对不起他。”
对于封漠，那是封天逸这辈子唯一一个愧疚的人，封漠的死，也是封天逸最痛的一件事情。
这件事他不能辩驳，因为的确是由于他的自私和贪婪，吃让封漠遭遇毒手，才惨死在那个女人的刀下。
白钰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玩笑，跟她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就在刚才不久前，她知道了她没有遇到封天逸之前封天逸真实的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被欺骗，发现自己对封天逸的，那丝爱恋。
是的，她发现自己爱上封天逸了，就在她把自己的一切说出来，以及承认是自己害了封漠的同时，白钰发现自己的心里涌出一种情感。
一种，带着痛苦又恍然大悟的，夹杂着各种因素的对封天逸的爱。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封天逸已经被关在了死牢里面，封尘旸不可能让他离开，她中毒已深，难以救治，现在出宫，也就只能苟延残喘地安排那些先秦的人活下去，就了却自己的一生了。
一切都太晚了，白钰垂下了头，眼泪从眼里掉了下来。
啪嗒。
啪嗒。
脚步声从不远处缓缓走来，白钰下意识抹了把眼泪，抬头看过去，看见的是，逆着光走来的，穿着一身红衣的，封尘旸。
封尘旸笑着看着白钰，看见白钰面上的泪水的时候，眸孔微暗，但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面带笑意地看着白钰，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钰儿，你这是被说服了吗？”
他笑着看着白钰，心里却奔涌出一种愤恨，一种夹杂着爱恋的疯狂。
为什么，明明就要成功了，为什么只要封天逸说一些话，就能改变白钰的想法？为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