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尺男儿，现在却是哭的像个孩童。
“他现在是无尽大陆的天道。”齐沐轩出声说起了海铭现在的身份。
郑华并没有抬头，齐沐轩也不管他听没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他的无情之道确实厉害，在他的时期就能够横扫天下英才，成为无尽大陆的第一人，可是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又不满足起来，他为了更强的力量，杀了自己的妻儿和师尊，终于斩断了所有情丝，实力更进一步。”
“之后他逼迫大陆人们帮他针对天道，大陆四分五裂，人类死伤无数，才让他做了天道的位置。现在大陆被一个女孩重新整合，他又想将其他大陆的天道取代，成为这片世界唯一的天道。”齐沐轩的字字句句都让郑华为之心颤。
郑华猛的抬头，天云剑发出战栗：“那是魔！魔是无休止的欲望，他现在已经成魔了！”
“或许是海铭自己的精神所致的呢？他可能打心底里就举得他现在的道路是正确的？”齐沐轩观察着郑华的表情。
他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关于海铭的事情，这样就有利于他日后针对海铭的计划了。
郑华从疯癫中渐渐镇定下来，他摇摇头：“海铭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说了他修炼，磨练自己的剑道，瞒着母亲努力变强是为了打破大陆封建的制度，想要建立一个和平安定的世界，并非是为了力量。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可他现在就是那样的人。”人总是会变的，齐沐轩更相信是海铭变了。
“不是的，海铭不是那样，那是他的心魔，那些事情都是心魔做的，他自己绝对不会那样，我们两个立过誓言的，如有违背，则坠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受到折磨，不得好死。”郑华摇头，并不相信齐沐轩的话。
在原先的无尽大陆，互相立誓就已经足够让人相信了。
如果现在的海铭是被心魔占据的话，那倒也说得过去他跟原先性格迥异的原因。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天渊剑一阵抖动，将在场的人都拉入了另一个幻境。
因为是天渊剑的记忆，所以几人进入幻境的时候，都是以旁观的姿态。
少年从酒馆里出来，扬言要挑战堕城城主，说好的公平对决最后却变成了群殴。
他再次回到酒馆，质问老板为什么会这样。
“傻孩子，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拳头大才是正义，你别犯傻了，这次把伤养好就离开吧。”
海铭跌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留着血，他却表现的异常平静，似乎身受重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正义得不到回报的吗？”他喃喃自语道。
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回答他。
一年之后，他再次回到了堕城，跟城主约的公平单挑，他一己之力把堕城的精英全部打伤，可随之而来的，是其他八城的城主，他再次落败。
“你这孩子怎么是个死心眼呢，他们怎么可能会跟你公平对战，你这样做根本没有用，都是不可能的，你还是回去吧。”老板叹息着，再次劝慰海铭离开。
海铭咬紧牙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离开。
又是两年，海铭再次回来，这次他一人力战九大城主，血战十天十夜，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他发现那些人只要你不杀死，给他留余地，那些人就会很快回来想要杀你。
所以他学会了杀人。
从第一次手染鲜血的恐惧，到后面已经渐渐麻木，甚至只要能为他提供便利，他都会直接把人杀了，好避免那些麻烦。
渐渐的，他也从一个世人称颂的首领，变成了人人畏惧的强者。
“经历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吗？”郑华看到最后，面容苦涩，他原以为海铭内心的正义和追求不会变，可是看到后面，他才渐渐明白，海铭现在的样子，都是被这个世界所逼迫出来的。
齐沐轩默然无语，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郑华说这个，只是海铭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他的道心不够坚固，也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封存了自己的良善之心，或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的。
从幻境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了，可是最近天气不是很好，头顶乌云密布，偶有几道阳光洒落，也很快被掩盖。
可能在这个世界里，阳光从来都不能抵挡满城的风雨吧？
齐沐轩看着一次一次试图从乌云的遮盖下跑出来的阳光，也露出了笑容。
他不会的。
如果是他，他不会走到海铭那一步，因为他有自己的坚持，身而为人的坚持。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决心，天渊剑也闪了起来，跟天云剑遥遥呼应，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两柄剑结合到了一起。
见到这一幕，郑华也笑了起来，他心里的执念终于完成了。
天渊剑和天云剑合二为一，就是他坚持下来的理由。
现在他的心愿达成，郑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的身形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齐沐轩握紧手里的剑，合体之后，这柄剑并没有厚重，握在手里甚至比之前更显得轻盈。
剑身薄如蝉翼，上面镌刻的阵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着银色的光芒。
似乎是为了给齐沐轩一个好印象的缘故，天云剑的剑灵主动跟天渊剑的剑灵融合，而且是以天渊剑为主，让齐沐轩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他随意挥舞了几下，便清楚现在天渊的进步。
郑华消失，这里的恶灵已经消散，他们也就没有了继续停留的必要。三人离开宅院，走了一会儿后再回头，这宅院竟然是已经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里，那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土地，似乎并不存在什么院子。
“南山边？那方圆二十里都是荒地，哪有什么宅院。”齐沐轩回去还特意问了一下当地的官员，得到的无一例外都是这个回答，让他的心里更沉闷了起来。
正如郑华所说的，他把自己封印，只有拿着天渊剑的人走过，阵法才会被解开，等天云剑离开，宅院重新隐匿，永远不会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