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
叶丽花低声下气的声音让我立刻敏感地揪起了心来。
这里面的情况或许并没有叶丽花所形容的那样的风光。极有可能，她也是在这里受到人欺凌的那一个。
“以为找到人来给你壮胆了，我们就不敢拿你怎么办了是吗？”还是那么被叶丽花称作“张姐”的女人的声音骄横跋扈的声音。
“不不……怎么会，我们一直都是以张姐你马首是瞻的……”
我听着叶丽花的声音，心想着不妙，幸好也是及时反应过来，赶忙穿上了衣服想出去帮她撑撑场面。也是幸好，我没有因为发傻发愣而呆站在这里，因为不出半分钟，她们竟是旁若无人地闯进了我换衣服的小间。
她们本来肯定是想要看到我不着寸缕时的窘况的，看到我已是衣着完好，正要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去，她们明显是愣了一下。
“静舒，快叫张姐，这是我们一组的组长。”在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时，叶丽花已先一步奔到了我身前，对我边使着眼色，边笑嘻嘻地说着。
‘张姐，’我立刻心领神会，立刻低垂下头，恭恭顺顺地叫了声。
这样的地方，或许我还没有足够的想像力去想像它里面的情形，但是，在小婶的发廊里时，那种仗势欺人的人我还是见过的。自然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是来求财的，只要一年的学费攒够了，我就走，又不是要来当老大的。
“多大了？”那矮矮胖胖的张姐不屑地睨了我一眼后，不紧不慢地问着。
“十八岁了。”我低声回着，只是和叶丽花偷偷传递了一个眼色。
“十八呀，果真是一朵花呀！”那张姐说着，竟然用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一使力，把我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用着挑拨的眼神看着我。
而且她也是和刚才见我的男人那样，以着冷冽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后，才又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就照老规矩，新人新猪肉嘛，就让你在一楼的八号桌吧。”一会，那张姐又继续说。
“不，”叶丽华连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她对着张姐讪笑着，“张姐，我同学才刚来，她还不知道规矩，也不知道怎么发牌的，今晚就由我带着她，教会她了，明天再让她一人一个赌桌……”
“在这里，到底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啊？嗯？”最后一个音，张姐特意把声音拉长了，而且眼中全是挑衅的意味。摆明了我是个新来的，就是要这样给我一个下马威。
“当然是您是老大……”叶丽花连忙赔笑，不敢再多言。
所谓无知者无畏。其实当我还不知道一楼八号桌是什么情况时，我并没有太过的担心。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姐和那几个跟在她身后合她充场面的人，并没有感到多么的害怕。
“静舒，对不起了，我本来以为张姐她们今天休息，才要把你带来的，早知道我就改天了。”叶丽花领着我单独往外走时，低着声在我耳边轻声道着歉。
“这是怎么回事？你好像很怕她？她在这里很有势力力吗？”我也压低了声音问。
“嗯，她在这里的势力力应该是盘根错节了，很难撼动的。”叶丽花凑到我耳边说：“听说她是跟老板家有关系的，她在这里都是跟螃蟹一样横着走的，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都得让着她三分。”
“这么厉害？那她为什么就是个小小的发牌员呢？”我不解。要是真这么有身世背影，怎么也应该是个部门主管什么的吧？
“这个谁知道。”叶丽花轻切了声，“反正这些我都是听人家说的，咱们在这里让着她点准也是没错的。”
“嗯，”我点头，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你听我说，现在你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叶丽花在没有什么人往来的走廊上来回扫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可以偷听到她说的话后，才开口：
“新人新猪肉，是这里的老规矩了，我刚来时也被她们这样整个的。”
“整？”我没有听懂。毕竟刚才那个张姐与我说过的那几句话中，我并没有听出她要如何整我的话呀。
“你听我说，发牌其实真的没什么好学的，一般是个人都会。但是张姐安排给你的这个八号桌，可都不是……”
“可都不是什么？”叶丽花说到一半把话又咽了下去，让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她吊了起来。
“其实也是没有什么的，到时你自己注意点就是了。”叶丽花咽了咽唾沫，只是以这样的一句话带过了，“重要的是，我告诉你，今天如果你要是得着了小费，一定不能落袋，要交到张姐那里去，知道吗？”
“为什么？”一提到钱，我立刻有了大反应，此刻的我完全就是爱钱孙，做什么都是奔着钱去的，可都最后她却告诉我，我辛苦了一个晚上，待会好不容易得到 点小费，还不能落 到自己的袋里，我又怎么能肯？
“就只是今天一晚，新人都是这样的，以后你挣到的小费，会跟张姐，还有老大他们五五分帐的。”
“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低声吼了一句：“这个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个晚上运气好的话可能得到上万的小费——”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可是你拿着筹码去兑换现金的时候，就得有一半是要交公的，这算是孝敬给他们的，也是这里的老规矩了，要不然你在这里的日子会很难熬的。”
“你——”我被叶丽花弄得气结。
只是，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最不能令我接受的还在后面等着我呢。
当我被叶丽花带到那个所禀报八号桌时，我终于明白叶丽花为什么之前的话是说到了一半就不往下说了。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这是新人新猪肉，是张姐她们在整我了。
当我被领到那一桌前，看着那一帮色迷迷的猥琐男时，我的心立刻就凉了半截。